海浪声隐约传来,像是隔着万古的时光,又像是从另一个纪元渗透而来的回响。
陈昀立身堤坝之上,衣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诸天万界的光阴长河奔腾不息。
他面前,界海的浪潮永无止境地拍打着这道不知建于何年的堤坝。
这道堤坝,据说是比准仙帝更为久远的存在所筑,连真正的准仙帝都未能将其彻底摧毁。
它横亘于此,阻挡着界海对诸天的侵蚀,却也见证着无数世界沦为界海中的一朵浪花。
“他到了对岸。”
陈昀低语,目光穿透界海的重重迷雾。
仿佛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黎阳。
他的至交,那位刚刚破王成帝便毅然跨海而去的阳帝。
界海对岸,有四尊黑暗准仙帝盘踞。
还有一尊更加恐怖的存在,当然尸骸仙帝不会出手。
陈昀没有犹豫。
他迈步踏出堤坝,踏入界海之上。
无需远行。
对于准仙帝而言,诸天万界不过咫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金光铺展,将界海的黑暗浪潮逼退。
那金光中蕴含着他对道的理解,对法的参悟,对这片天地最深沉的眷恋。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更知道,若让那四尊黑暗准仙帝联手,黎阳必死无疑。
“拜见天帝!”
堤坝上,有天庭的仙王跪伏行礼。
这些仙王奉命镇守于此,常年与界海中偶尔涌出的黑暗生灵搏杀。
“天帝此去……”
有仙王欲言又止。
陈昀脚步微顿,未曾回头。
“镇守此地,不得让任何黑暗生灵越过堤坝。”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寻常的嘱托。
但每一个字落下,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那是准仙帝的威严,是天帝的威严,更是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赴死者的威严。
仙王们重重叩首。
当他们抬起头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界海的迷雾之中。
只余下无尽的黑暗浪潮,仍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古老的堤坝。
潮汐声隐约传来,像是有生灵在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界海深处,有若隐若现的黑影游弋,那是从对岸飘来的黑暗生灵,最低的都是仙王层次。
陈昀无视这些。
他的目光始终望向前方,望向界海彼岸,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了无尽岁月的土地。
那里,有他的至交正在浴血搏杀。
那里,有四尊黑暗准仙帝正在等着他。
那里,还有一尊不会出手的仙帝,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陈昀嘴角微微上扬。
“黎阳,”他轻声自语,“你可别死得太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界海的黑暗之中。
身后,诸天万界的光阴长河依旧奔腾不息。
身前,界海的浪潮依旧永无止境地拍打着那道古老的堤坝。
一位刚刚证道的准仙帝,正迈步走向他此生最凶险的一战。
在走出堤坝的时候,一行淡淡的脚印落在了堤坝上,是那么的鲜明。
在这脚印的旁边,同样有一行脚印。
这两行淡淡的脚印,将为后世的生灵指明方向。
......
界海对岸。
终结古地。
“你怕了!”黎阳的声音冷冽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