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界海堤坝的后方,那片被称作黑暗之地的所在,当真名副其实。
四下里漆黑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望不见尽头,恍若来到了宇宙的边疆,时间的终点。
此地没有半分生机,也无精气流转。
死寂沉沉,如同一片死亡的国度,被生灵遗弃。
极深处,隐现成片的建筑物。恢宏而庞大,不知建于哪个纪元,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但凡有生灵行至此地,都要被那无形的威压所制,忍不住屈膝,忍不住臣服,忍不住叩拜下去。
在这片磅礴的宫殿群中,立着一座碑。碑身血淋淋,像是刚从血肉中拔出,赫然书写着两个大字。
天庭。
中央大殿,四分五裂,却还未曾倾塌。一道枯瘦的身影,高坐于玉石椅上,仿佛已在那里坐了万古。
他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忽然,他睁开了眼眸。
那目光穿透黑暗,穿透界海,仿佛望见了诸天之中,有一尊准仙帝正在崛起。
他自己,也是一尊准仙帝。
满头灰发披散,就连眼白都是灰暗的,唯有瞳孔是金色,犀利慑人。那金色中蕴藏的光泽,足以撕裂仙王。
一身帝衣,陈旧而古老,穿在他那瘦骨嶙峋的体魄上,显得格外宽松、肥大。
他的头上,戴着帝冠,流动九色光彩,本该普照众生,却在九色之中纠缠着浓郁的、骇人的黑色气息。
“变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炸响在万古长空。
“又一尊准仙帝崛起,为了守护这些蝼蚁,这是打算与我为敌吗?”
滚滚帝音,跨越了时空的阻隔,落在界海的对岸。
......
诸天之中。
显现出界海对岸的场景,滚滚帝音席卷天上地下,震动各大世界。
让生灵感到灵魂颤动,这是真正的帝音。
黎阳以一己之力挡下了这帝音。
这帝音之中蕴含的伟力,足够让无数生灵暴毙。
未到那个层次,连声音都难以承受。
诸天震颤。
那帝音虽被黎阳截下,余波却仍如无形的涟漪,荡漾在诸多世界之中。
修为稍弱的生灵,只觉神魂颤栗,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而仙王以上的存在,则面色凝重,望向界海的方向,眼中满是骇然。
黎阳立身于虚空之中,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道光,将那帝音的余波尽数隔绝。
他望向黑暗之地,目光平静。
“守护?”
他的声音不高,却同样清晰地传了出去,仿佛在回应那尊准仙帝的质问。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星河流转,诸天生灭。
“你要杀他们,我便杀你。”
此言一出,诸天皆寂。
黑暗之地深处,那尊灰发准仙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盛,几乎要洞穿虚空。
“好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那是准仙帝的威严,是历经无尽岁月、踏过无数尸骨才铸就的威严。
“多少年了,没有人敢这样与本帝说话。”
他缓缓起身。
那瘦骨嶙峋的躯体,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高大,撑起了整片黑暗之地。
帝冠上的九色光彩愈发璀璨,但那纠缠其中的黑色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吞噬一切。
“你以为,成就准仙帝之位,便有资格与本帝平起平坐?”
他的脚步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整片黑暗之地都在颤抖,界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沉浮在界海中的残骸、碎骨,被这一脚震得粉碎,化作齑粉。
“本帝成就准仙帝之时,你尚不知在何处轮回。”
又一步。
这一步落下,黑暗之地的边缘开始崩塌,那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宫殿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本帝坐镇终极之地,俯瞰诸天生灭时,你的先祖都还未曾诞生。”
第三步。
这一步,他踏出了黑暗之地,踏入了界海。
灰发飞扬,帝衣猎猎。
他借助接引古殿,降临在界海上方,俯视诸天。
他的身影出现在界海的上空,出现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