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晨钟暮鼓，震得三位仙王心神剧颤。
金乌仙王眼中金光明灭不定，喃喃道：“修的是自己，修的是自己…”
他忽然长身而起，对着陈昀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点醒！我三人这些年太过执着于‘种子’之强，却忘了根本。”
磐与灭世仙王也相继起身，郑重行礼。
陈昀侧身避开，摇头道：“三位不必如此。论道本是相互印证，我不过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你们未曾看到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种子之法若要完善，需在‘与自身融合’上做文章。”
“种子是根基，却不可喧宾夺主。修士当以自身为本，以种子为梯，步步登高，最终超越种子本身，达到无种亦有道的境界。”
“无种亦有道…”
灭世仙王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如铁石坠地：“好一个无种亦有道。”
这条路有人走通了，那就是未来的荒天帝以身为种之路，挖掘自身的潜力之门，修炼人体秘境的秘境法。
毕竟秘境法是后世，是未来的法，陈昀自然不会透漏，因果实在是太大了。
“无种亦有道…”
他喃喃重复着这五个字，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剧烈颤抖，推演图录如疯了一般急速演化。
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无数路径交织重组，仿佛要触及某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
......
但下一刻。
轰！
推演图录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灭世仙王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迹。
“灭世！”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金乌仙王也急忙起身，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金光，想要为灭世仙王疗伤。
灭世仙王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处，那里是推演图录崩碎的位置。
他的眼中没有沮丧，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与敬畏。
“那条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推演不到。”
“推演不到？”磐皱起眉头。
灭世仙王缓缓点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每一次即将触及那个境界，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断了我。那力量来自时空深处，来自因果尽头。”
他转过头，看向陈昀，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太一道友，你所说的‘无种亦有道’，究竟是一条怎样的路？为何连推演都会遭受如此反噬？”
陈昀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灭世仙王推演到的是什么。
那是秘境法，是后世荒天帝开创的以身为种之路。
那条路太过特殊，牵扯的因果太过庞大，涉及的存在太过恐怖。
任何试图提前窥探那条路的举动，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那条路，现在还不能说。”
陈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说了，对你们，对我，对这片古史，都没有好处。”
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连提都不能提？”
陈昀摇头：“至少现在不能。”
他顿了顿，看向三位仙王，目光深邃。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条路确实存在，有人走通过，也有人正在走。”
“当合适的时机到来，当天地大变、仙种蒙尘之时，那条路自然会显现于世人面前。”
“而那时。”
他微微一笑：“你们今日的推演与探索，或许会成为后人踏上那条路的阶梯。”
三位仙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复杂的神色。
磐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也罢。既然道友说不能说，那便不说。今日能得道友点醒‘以自身为本’的道理，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金乌仙王也点头道。
“修行之路，本就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今日得一盏明灯照亮前路，已是万幸。至于那更远处的风景，强求不得。”
灭世仙王沉默片刻，忽然对着陈昀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多谢道友。”
他只说了四个字，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敬意，却比千言万语都要厚重。
陈昀侧身避开，开口道。
“道友不必如此。你我论道，本就是相互印证。今日我点醒你们，焉知来日不会需要你们的点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三位仙王，望向大殿外的无尽虚空。
“修行之路漫漫，谁又能说，自己能独自走到尽头？”
这番话，让三位仙王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