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了年关,大雪停了。
陈烈亲自观看了在洛阳城北、邙山南麓禁军营地举行的军射教比。
军射教比制度建立近十年了,如今制度颇为完善了。
来洛阳参加军射教比的人员,皆是从前一年地方秋射中脱颖而出之人。
然后这些人被郡中安排车马,送至洛阳。
陈烈发现,今年军射,多了些幽、并等地的人。
这也从侧面说明,幽、并二州百姓也在积极拥抱新朝。
陈烈从参加军射的一千人中,选出前百名入军吏院,又选三百人直接补充入中军各军。
不管是被选上的还是没被选上的,皆有赏赐,只是赏赐不同罢了。
这些人能从里、乡、县、郡中脱颖而出,足以证明其等材武过人,体魄强健。
都是好苗子。
在春耕前,陈烈又召集三省九部,商讨出今岁主要事宜。
在下了一场小雨,路面风干之后,陈烈便带着禁卫军出发,前往长安了。
而与此同时,河东、河南、上党、魏郡、陈留等地的郡兵也开始向长安集结。
太史慈所率的新二军过完年,便先行出发,此时早已抵达了长安。
在陈烈出发时,也给麹义、留丑二人传去了书信,让他们秘密回长安。
待陈烈抵达长安后,这二人早已等候多时。
陈烈在休整一日后,便召集众文武议事,安排出兵事宜。
待军祭酒捕巡将进兵方略说罢,陈烈看向麹义,开门见山道:“麴将军,关陇道这一路,我意交于你,何如?”
“末将定不辱使命!”麹义大喜,朗声应诺道。
去岁攻汉中时,他驻守陈仓、散关一带,未在出征之列。
但他料定,攻伐陇右,陛下定然会用他。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敢问陛下,末将走这一路,带多少兵马?何时启程?”
陈烈看向他身侧的留丑,笑了笑。
“陛下之意是,天雄、忠武二军?”麹义问道。
“没错。”陈烈颔首,“方才军祭酒便已说明,关陇道这一路主要是虚张声势,吸引韩遂注意力。有天雄、忠武二军万人足矣。”
“末将明白。”麹义点头,不过他还是欲言又止。
陈烈见状,笑道:“麹将军,有话直说便是。”
麹义立刻开口道:“不瞒陛下,天雄、忠武二军皆为步卒,末将想请陛下,增调一部骑兵随行。”
陈烈想了想,凉州多骑,韩遂更是招揽了不少羌胡骑兵。麹义没有骑兵的话,执行战术起来的确有些被动。
若是韩遂的防守重点没在陇关一带,麹义能够西过陇山,有一部骑兵也能事半功倍,突袭韩遂的要地。
“可。”陈烈毫不犹豫应下。
只是需要斟酌调哪一部骑兵过去了。
如今虎骑与新一军在下辨,自是不宜调动回来。
李傕督领的飞熊军倒是合适,但是李傕与麹义有矛盾,这是公开的秘密。
陈烈思忖片刻,看了一眼端坐一侧的张济,然后回过视线开口道:
“擢升司马张绣为讨羌校尉,从诸郡兵中抽调,立刻整训两千轻骑,归麹将军节制。”
“谢陛下。”麹义闻言,立刻露出灿烂感激的笑容。
张绣有勇力,又是凉州人,熟悉羌人习性,此战正当拔擢用之。
张济面上不动,心中却是暗喜。张绣虽名为从子,但他待之如亲子。
在前年国中各军大整训期间,张绣便已经从他麾下被调出了。
张济心如明镜,知道,这自然是陛下有意为之,分化他们这些“降将”的旧势力罢了。
加上去年,他另一员得力干将胡车儿也被调走去独领一部了。
这是大势所趋,因为齐国的军制就是这样,不允许将领有过多的私兵。
就连众将的扈从都有员额规定,甚至扈从兵也是属于朝廷编制,由军中调配。
而且,军中一应装备、粮草全是朝廷供给,他们将领无权干涉,想要聚拢私兵,那也得有地盘有钱粮才行啊。
张济早就认清了现实,根本没有丝毫异心、幻想,而且兵马统一归于朝廷,将领指挥兵马起来,便不用藏私心,各军之间配合也更加默契,不用为了保存实力,而互相拆台。
如此一来,军队战斗力自然得到提升,更容易打胜仗、立功。
而胡车儿与张绣得到升迁,他自然高兴。
张绣没有资格参加此军议,于是张济赶紧起身,替张绣谢恩。
“张荡寇免礼。”陈烈摆摆手,“子玉久有勇名,朕知之。今征陇右,正当用子玉之勇。”
正在陈烈与张济说话间,秘书令鲁肃已经将诏书拟就,递给陈烈过目。
“用印吧。”陈烈大阅了一番,点头轻声道。
中路军的将领、兵马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南路偏师和北路主力了。
南路偏师,已经有新一军、虎骑军与校尉高顺所领驻守在下辨的两千郡兵了。
三部加起来,差不多一万步骑了。
现在只需要再为张武增调一部兵马即可。
“子文,你意再为你增调一部兵马。你需何部?”
说实话,众人知晓陛下对虎威将军信重,但闻此言,还是不由一震。
这是直接给了张武点将的权力,这如何不让他们羡慕呢?
“陛下,校尉张辽,骁勇善战……”
张武还未说完,陈烈便打断道:“张文远在汉中督练郡兵,无暇他顾,换一将。”
“校尉张郃,机巧善用兵……”
“可。”陈烈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陈烈起身,扫视了众将一圈后,沉声道:“中路、南路两路兵马,便由此安排。其余诸军各部随我走北路,直取萧关。”
“末将等遵令!”众将齐声道。
“至于出兵时间?”陈烈略一沉吟,继续道:“中路军先出,最迟要在三月之前,南路与主力则稍晚……”
……
二月二十五,关中大地坚实的冻土已经融化,草木开始复苏。
“麴”字大纛,在官道上飘扬,大纛之下,麹义端坐在高峻战马之上。
他胯下这匹战马足有七尺余,乃是难得的河西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