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眉头紧蹙。
面对齐军的数万大军,主动出击,没有丝毫胜算。
眼下齐军继续增兵美阳,目的太过明显。如若不救美阳,马岱那头恐怕守不住。
美阳一失,侧翼便没了。
“大人,”马超看出了马腾的犹豫,开口说道:“如今我军兵少,不宜再分兵。”
“那美阳不要了?”马腾还未开口,马休便道。
“只要我们守住武功、郿县一线,齐军就奈何不了我们。”马超看都没看马休,继续对马腾道。
这样的回答,已经非常明显了,美阳要不要都不重要。
“父亲,美阳万不能弃。况且从兄还在美阳。”马休却是一脸焦急,与马超针锋相对起来。
“你懂什么?”马超对马休怒目而视,“眼下我军兵少,只能收缩兵力。齐军巴不得我们分兵救援美阳,这是陈贼惯用的伎俩。”
马休被马超这么一怼,顿时也来了脾气,嘲讽道:“兄长自是懂陈贼的伎俩……”
此言一出,马超勃然大怒:“尔找死?”
马超曾追随卢植讨伐齐贼,兵败被俘。陈烈此前为了联合马腾,于是主动将马超给放了。
但是这件事,变成了马超心中的一根刺。
他从小在羌胡杂居之地长大,以勇武为雄,最是看重脸面。
众人都知他忌讳,偏偏这时马休酸溜溜地揭他伤疤。
这如何不让马超恼怒?
“放肆!”正当两兄弟快要打起来时,马腾喝止道:“你们兄弟成何体统!如今大敌当前,自己人却要窝里斗不成?”
“哼!”
有了马腾出言制止,两兄弟终究没打起来,各自冷哼一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马腾知道这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马超虽是长子,却是庶出,其母是羌女。
而马休才是马腾与正妻的嫡子。
马超勇武,在军中威望甚高,这便让嫡子的马休感到地位受到威胁。
因而,马休处处针对马超。
而马超的性格桀骜,也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
这样一来,两兄弟的矛盾越积越深。
平心而论,马腾肯定是更偏袒自己的嫡子一些。
不过,自己这庶长子确实勇武,在打仗方面,颇有一套。他也得不不倚重。
马腾抚着额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这样,派快马去美阳,让子坚率军突围,撤回了来,美阳不要了。”
“父亲?!”在一旁气呼呼的马休闻此言,立刻从胡牀上跳了起来。
“快去!”马腾一脸严肃,呵斥道。
“唉!”马休叹了口气,无奈离去。
马休刚到县寺门口,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的马铁。
马铁是马休胞弟,平素两兄弟感情深厚。
“叔弟,何事如此匆忙?”
“仲兄,大事不好了,”马铁气喘吁吁,急道:“斥候来报,说在渭南发现大量齐军,正向西而去。”
“什么?”马休大吃一惊,“走,赶紧去禀于父亲。”
随后,马休也跟着马铁一道往堂中走去。
待马铁将情况在堂中叙述一遍后,马腾的眉头更加紧蹙了。
“大人,齐国分兵渭南,必是想袭击我后方。”良久以后,还是马超率先开口说道。
“你说这,我何尝不知。”马腾叹道:“只是此举当如何应对?”
“大人,其实不必忧虑。”马超沉声道:“我军后方主要在渭北,有渭水阻隔,我们只需要要派一支骑兵,游弋在陈仓与郿县之间,便可无忧。”
“即使齐军趁我不备,渡过渭水,但不管是郿县城还是陈仓城。皆易守难攻,届时游弋之骑截断其粮道,便可大败齐军。”
“言之有理。”马腾微微颔首,脸色稍霁。
“去将令明请来。”马腾对着马铁吩咐道。
“大人,我亲自去吧。”马超拉住正要离开的马铁,然后转身请令道。
“孟起……”马腾思索半晌,终于点点头:“也好。”
马超雷厉风行,当日便率两千骑兵出发。
他之所以主动请缨,自然是有些想法的。齐军分兵渭南,目的自然是郿县和陈仓。
正如他方才所言,齐军若是敢北渡渭水,那就正好将其击败。
他要一雪前耻。
击败这支齐军偏师,可鼓舞士气,同时他在军中的威望也会大涨。
他何尝不知他父亲常常偏心两位弟弟。
谁叫他是庶子呢。
也是他靠着一身本事,在乡里获得了诺大的名声,而后也在军中杀出了威名,不然他父亲能重视他?
只怕早已弃之如敝履了。
正如此前去洛阳为一样,名为为郎,实乃为质罢了。
马岱在得到消息后,便连夜突围,最终成功逃脱的已不到三百人,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攻下美阳的齐军士气大振,张济、张辽、张郃等将迅速整顿兵马,南下与大军汇合。
而后,大军开始向武功城下缓缓推进,最终数万大军将武功城重重包围。
而渭南的麹义也率军抵达了斜水一带。
很快,他将全军分作两部,一部驻五丈原,一部驻斜水渡口。
而李傕早率飞熊军继续沿渭水南岸西进了。
麹义站在五丈原上,俯瞰整个关中大地。
这五丈原是一个台塬,大概有五六十丈高,旁边就是斜水,最是屯兵之所。
塬前是平地,平地往前便是横贯关中的渭水了。
渭水之北便是周原,周原只是一个大的范围,具体到其中的小台塬,又各有叫法。
麹义不由感叹,此地真是个好地方。
向北渡过渭水,占据对面的一座叫做积石塬的台地,便可截断郿县与陈仓之间的联系。
届时,马腾还有何退路?
若换作他是马腾,他会一早就是直接放弃美阳、武功,甚至是郿县,收缩在陈仓与雍县一带。
现在马腾大军前突至武功、郿县,后路太容易被截断了——这可是平原,即使渭水南北多有台塬,但并非不可通行,直接从地里踏过去便是!
马腾这水平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