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营内战斗很快结束,三百守军非死即降。
当“魏”字旗和齐军镰刀旗在残破的汉军营垒上竖起时,曹洪的援军不得不停止进攻,恨恨地退回关内。
魏延站在尚有余温的废墟上,望着西面巍峨的潼关关城,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黄巷坂天险已破,通往潼关的最后一道障碍被清除。
虽然代价惨重,但道路,已经打开。
他转向满脸烟尘、身上带伤的赵二,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个赵大胆!此战首功,非你莫属!”
赵二咧嘴一笑,露出被熏黑的牙齿:“司马勇猛,士卒用命,末吏不过运气好撞上了。”
留丑得知前方捷报,立刻催动大军通过黄巷坂,在潼关东门外扎下连营。旌旗猎猎,矛戟如林,直指那座雄踞麟趾塬上的关城。
而与此同时,河东的各营齐军士卒,也纷纷来到了大河西岸。
他们在河岸不远处构筑了营垒。整个营地,绵延十余里。
而张辽在接到张吴的军令后,也率三千河东郡兵屯兵重泉。
当夏侯渊战死、弘农失守、齐军兵临潼关等一系列消息传至曹操耳中时,曹操简直不敢相信。
他这才离开潼关不过半月之久,局势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
特别是夏侯渊的战死,让他心中无比愤慨。
如今齐军两路近十万大军压来,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十万大军可能是夸张的,但五万兵马肯定是有的。
而且这五万兵马,并不是那种田间随意拉来的农夫。
形势急转直下,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更要命的是,面对两路齐国大军,没有破局的方法。
至少他想不出来。
难道天子、公卿真要落难蜀中了么?
“孟德,方才斥候来报,孙贼分兵了。”就在曹操一阵苦闷之时,士孙瑞急匆匆而来。
“分兵往何处?”曹操连忙问道。
士孙瑞看着曹操,“向南。”
“向南?”曹操心里一咯噔。
他都不用去看舆图。
向南的目的太明显了。
潼关!
只能是潼关。
与洛阳方向的齐军两面夹击,拿下潼关,齐军便能彻底打通崤函通道。
潼关危在旦夕!!!
“士孙公,孙贼分兵,必向潼关……”曹操脑中飞速运转,只是话到此处,便没往下说了。
因为他委实也不知道说什么。
“潼关不容有失。”士孙瑞接话道。
自然不容有失呀。
曹操何尝不知?
可是以眼下这局面,哪儿都不容有失呀。
曹操愈发觉得自己的头风病要犯了——这是之前在河北与齐军一次交战中,兜鍪被流矢所中,留下的病根。
“孟德还是率兵回援潼关吧。”士孙瑞见曹操沉默不语,又开口道。
曹操轻叹:“我若分兵……临晋可怎么办?”
“唯死守耳。”士孙瑞回答得很平静。
曹操率兵而走,面对数万齐军,临晋是守不住的。
可是不分兵,潼关若失,另一只齐军便可长驱直入关中,局势更加麻烦。
“我留下一千士卒予公。”片刻之后,曹操开口道。
“好。”士孙瑞朝曹操拱了拱手。
多一千士卒,他便能多守一段时间,也能为曹操多争取一些时间。
二人商定后,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曹操集结了三千余步骑,从临晋西门而出。
回援潼关,最近的道路自然是沿着北洛河向南,渡过渭水。
但是,这一段渭水河面宽阔,可不容易过去。而且,这么走的话,很容易遭到齐军偏师的反杀。
届时,他被拖住,张贼再遣一支兵马从他后背而来,全军休矣。
他选择来时路,写南渡北洛水,然后在郑县境内南渡渭水——那里,他留有大量的船只。
而齐军这头。
统率偏师、担任诱敌之计的是张济所率的定远军。
不过他都率军来到渭水之北时,却还未等来曹操的兵马。
这种情况,他们此前在军议时是有预案的。
那便改为真渡。
张济召来司马胡车儿,吩咐道:“车儿,你立刻派人去周边搜集船只。”
“将军,这周边恐怕早被汉军收走了。”胡车儿抬头道。
“让你去就去,聒噪!”张济有些发怒:“没有的话,立刻派人回大营,请张将军调派。”
“诺。”胡车儿识趣地退下了。
不过,很快胡车儿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张济板着个脸。
“虎威将军传信来了。”胡车儿毕恭毕敬道。
“何事?”张济起身问道。
“信使说曹孟德率兵出临晋西,应该已经绕回了渭南。”胡车儿继续传达着张武的军令:“虎威将军令将军率军会师,先拔临晋。”
张济接过胡车儿递来的帛书与符信,验过之后,回身下令道:“拔营,向北。”
先把临晋打下来也好。临晋打下来后,他们渭北这三万大军兵便能四方出击,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届时,大军不管向西进逼长安,还是向南渡过渭水夹击潼关,主动权都在他们手中。
六月十七,张济率军北返临晋之时,张武已率各军,将临晋团团围住了。
并且,工匠民夫正在积极打造着攻城器械。
砲车、冲车、云梯在林立的营垒后方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