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晃看得出士卒们已经在努力赶路了。
主要还是缺少马匹。
就在徐晃为行进速度发愁时,他突然看到了远处的淯水。
对啊!怎把这给忘了?!
于是徐晃赶紧令数十扈从骑在附近搜罗船只。
不过,经过一番搜罗,只搜集到十余只小船,加起来,最多载个百来人,这对大局却起不到多大作用。
徐晃心中迅速盘算:小船虽少,却是抢时间的利器。
他当即决断,将卓膺叫到跟前,道:“孟承,你率百余精锐乘船顺流而下,我与大队步卒沿岸急行。若有战机,你临机决断即可!”
卓膺也不推辞,抱拳道:“徐校尉放心,膺省得。”
随即点选百余悍卒登船,一声呼哨,十余条小船如离弦之箭顺流而下。
淯水之上,卓膺立于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两岸。
时值末秋,淯水尚未结冰,水流湍急却仍可行舟。船队破浪前行,不出半个时辰,前方河道拐弯处便隐约传来人喊马嘶之声。
卓膺精神一振,翘眼远望,“快,加快速度,咱们超到前面去截住!”
卓膺不知道在东岸道上仓皇逃窜的袁军中有没有张勋。
很多时候,这种事情得看运气!
只要有机会,总得去碰一碰,万一呢?
若能擒得袁术麾下三大将之一,他在齐国日子不就腾达了起来?
河风猎猎,吹得卓膺衣袍鼓荡。
他单手擒刀,另一手扶着船帮,眯眼望向东岸——烟尘滚滚,数百溃兵正沿河岸向南奔逃,旌旗歪斜,甲胄不全,显是败军无疑。
“快快快,再划快些!”
船上的士卒,都是卓膺挑选会水或者此前本身就在淯水边讨生活的汉子。
操持起船只,并不陌生。
在顺风顺水的加持下,卓膺所率的这支小船队,终于将袁军甩开了一段距离。
卓膺看着沿岸地形,终于在终于在一处河流拐弯的缓滩处,卓膺果断下令:“靠岸!”
十余条小船迅速冲滩,卓膺率先跳下,脚下泥水四溅。他环首刀一挥:“列阵!截住去路!”
百余精卒迅速在道上结成横阵,刀盾在前,矛戟在后。
阵势刚成,溃兵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齐狗!前面有齐狗!”
溃兵中有人惊呼,队伍顿时大乱。有人想转身逃窜,却被后面的人推搡着继续向前;有人慌不择路,直接跳入淯水;更多人则茫然无措,呆立原地。
卓膺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大喝:“放下刀矛,降者不杀!顽抗者,立斩无赦!”
卓膺喊一句,百余士卒便复喊一遍。其声如雷霆,在河滩上回荡。
溃兵队伍中,张勋在亲兵簇拥下脸色铁青。
他万没想到,身后不仅有追兵,前方竟还有拦路的!
难道臧霸这厮早料到了今日,而提前布下的?
到了这个时候,张勋的思想愈发混乱。
“将军,怎么办?”一亲从部曲急问。
张勋环顾四周:前方齐军阵严整,后方追兵将至,左侧是滔滔淯水,右侧是荆棘密林。他咬了咬牙:“冲过去!他们人少!”
“杀……!”袁军残兵跟着张勋,鼓起最后勇气向前冲去。
“放箭!”卓膺令下,十余张弓齐齐发射。
冲在最前的袁军应声倒地,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转眼间,双方撞在一起!
矛戟交加,血肉横飞。
卓膺身先士卒,环首刀翻飞,连斩三人。他麾下士卒也个个骁勇,凭借严整阵型,硬是将数倍于己的袁军挡在河滩与道间。
有了卓膺这百余人迟滞,追击袁军的骑兵也杀到了。
齐骑一出现,袁军残军彻底崩了。
卓膺见此,大喜。
在砍杀间隙,他突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穿着普通士卒的戎服。
即使这般,他也认得出此人正是张勋。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去岁,一次袁术宴请宛县各家,卓膺见过张勋。
而且,卓膺还主动向张勋敬酒,不过那时的张勋仗着身份,只是淡淡抿了一口。
也不知道舌头打湿没有?
卓膺嘴角上扬,当即取了弓箭,对着“张勋”便是一箭。
“啊!”张勋应声落马。
“将军!”他身侧的骑从慌忙下马了。
而此时,卓膺已经弃弓矢,一手持长矛,一手提环刀,带着几名士卒杀至了。
“张将军,别来无恙?”卓膺踩住张勋伤处,刀尖抵住咽喉。
张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终是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随着张勋被擒拿,后续的徐晃赶到后,乘胜一举拿下了淯阳。
自此,袁术所派的援军被齐军一口吞掉。
而后数日,南阳的诸多县城纷纷竖起了齐军的旗帜。
各家更是派出家中子弟,拉着猪、羊,前往齐军大营,以示归顺之心。
臧霸没有客气,不仅收下了,还令人开出了一份单据,要求再“献”各色物资,以充军需。
那些大姓家主接到单具,虽心中肉疼,却也只能强颜欢笑,连夜筹措。毕竟张勋的万余大军都一战覆灭,谁还敢触齐军锋芒?
至此,宛城便彻底失去了各类物资的供应,成了孤城。
而这个时候,臧霸却不着急了。
天气越来越冷,宛城内守军的各种物资将更加紧缺。
例如,柴火。加上城中居民,每日所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城中树木砍完了,拆民房?
而城外的臧霸,每日只派游骑巡弋四门,射些劝降的檄文进去。
城头守军初时还能喝骂回击,后来连搬动滚木礌石都显得有气无力,只是木然地望着城外齐军袅袅的炊烟。
这一拖,便到了十月中旬。
一夜北风紧,清晨竟飘下细碎的雪沫来。
臧霸披着大氅出帐,望见宛城垛口上蜷缩的守军身影,对身侧徐晃笑道:“公明,桥蕤命不久矣。”
“将军所言极是。”徐晃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回道:“偷偷逃出前来投降的城中百姓,每日渐增。”
“袁术还是没有动静么?”臧霸哈了一口气,又问道。
“没有。”徐晃笑道:“现在就算想再遣援军,也晚了。”
臧霸也笑道:“不错!这场雪下的好啊!”
“将军,有宛城内的使者求见。”就在两人巡营之时,一名士卒前来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