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封大狐,列仙之陬,上平衍而旷荡,下蒙笼而崎岖”--张衡《南都赋》。
……
《南都赋》中的“天封”即天封山,也叫太胡山、大湖山,也就是后世驻马店市境内的白云山。
比水便发源于此。
天封山西南七十余里处便是比阳县城。山南水北曰阳,所以比水从比阳县南而过。
顺流而下又汇合蔡水继续西南行,注入淯水。
此时的比阳城头,站满了神情紧张且服色各异的人。
这些人自然是跟随徐庶到此的流民军。
自从徐庶决定撤出棘阳,带着一众人的往比阳方向撤退,一路上,周边的流民不断加入,到了比阳时,人数已经超过万人。
从这儿也可以看出,眼下整个南阳已经是人声鼎沸、群情汹汹的地步了。
徐庶带人一路来到比阳城下后,比阳令看着乌压压的人群,根本没有抵抗的意志,直接选择了弃城而逃。
就这样,徐庶再一次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一座县城。
城头上的守卒,是徐庶从众多人中挑选出的青壮,这些人中,大部分人依旧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柴刀、镰刀、链伽、木矛、斧头……总之是有什么便用什么。
他们攻破棘阳和比阳后,从县中的武库的确,缴获了一部分的武器,但是对于超过万人的部队来说,这些武器简直是杯水车薪。
徐庶只能将这些武器尽可能地用在身体强壮、暂时充当军吏人的手上。
武器其实都不是最紧要的,他们可以凭借城池抵消一部分差距。
真正让徐庶头疼的是粮食。
超过万人,每日所需要的粮食再怎么节省,也得三千石(大石)!
眼下虽已临近秋收,但整个南阳就没几地“认真”种了粮食的。
比阳水两岸有,不过他们来的途中,已经抢割了一部分了。
现在,袁术的兵马在城外,他们怎敢再出城去割?
“元直,来的是袁术的部将乐就。”一个看起来颇有风度的中年人在徐庶身旁缓缓说道:“据说此人贪财好色,是个阿谀奉承之徒。”
“广元所言不错。”徐庶身披甲胄,按剑颔首道:“此人虽是个酒囊之辈,不过他带来的这三千人阵型颇为严整,却不好对付。”
不错,徐庶身边的这人正是那日与他道别的石韬。
石韬本在湖阳——湖阳就在比阳的西南边儿。
他在得知有流民攻陷了棘阳后,便准备往南避祸,虽说南边儿也不见得多太平。
但总归得将眼前的灾祸给避开吧?
于是他立刻收拾行囊,准备往南撤。就在他还没出县,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攻陷棘阳的流民头领叫徐庶!
他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他想过是不是这消息是不是传错了,或者说与他的好友同名。
这是他稍稍分析后,直觉告诉他,此徐庶就是彼徐庶。
因为,他的好友徐庶正是沿着淯水北上的,算算时间刚好对得上。
至于徐庶为何成了流民军的首领,他也不知道。
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往南走了。
他与徐元直的交情稍微打听一下,便能得知。
袁公路是个报复心理极强的人,他作为徐元直友朋,岂能放过他?
他只能往北。
但是棘阳是去不得的。
那就只能往东北方向,通过比阳东北面的小道逃至齐国境内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走到比阳,恰好遇到了乌泱泱的流民军。
他直接淹没在了人群中。
好在的是,他见到了徐庶。
正是他的好友。
徐庶简单述说了他的遭遇,这让石韬唏嘘不已。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先活下去。
“粮食不够,我们根本坚守不了几日。”石韬叹了一口气。
“眼下也无他法。”徐庶缓缓点头,随后哂笑道:“追来的也是乐就这个草包,若换作是我,挥军急追,我们这群人早就被击败了,哪还能进这比阳城?!”
徐庶这话明显是在鼓舞士气。
不过他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终究还是得解决粮食问题。
看来,必须得冒险了……
见城下的袁军还没有攻城的迹象,于是他召集了众“话事人”,就在挨着城墙的一处民宅中展开了一场军议。
“现在是守是撤,大家都表个态。如果是撤的话,必然瞒不过城外的袁军,必然要遭到袁军的追击,能逃出多少人,说实话,某也没底。”
徐庶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守的话,唯一就是粮食问题。若是能割一些粮回来,以乐就之能,他打不下比阳。”
“割粮也是个麻烦,若是派去的人多,又怕乐就尾随追去,逐个击破;若派的人少,又难以在袁军袭扰下抢到足够粮食。”
一个中年流民头领愁眉不展地插话,“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出城与袁军拼了!”
“不错,还不如出城拼了,城外只有三千来人,我们三个打一个还怕打不赢么?”
中年将领的话得到了堂中大多数人的支持。
堂中顿时群情激愤,嚷嚷着要死杀出去。
石潭闻言,心中直犯嘀咕,眉头紧蹙,正要开口,却被徐庶用眼神制止。
在徐庶看来,这些人本来就是大字不识一个黔首,能有多少见识?
徐庶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团结所有人一直对外,这样才能带着更多的人活下去。
是的,徐庶若是只顾自己,他是有能力逃出去的。
但是他放不下城中的人,这里可是万条命啊!
而且到现在这地步,完全是被逼的啊!
而就在这时,一名守在门口的青壮急步而来,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青壮脸上的欣喜之色根本压不住:“徐君,刚刚传来消息,齐国的军队南下了。”
“好!”徐庶闻此言,原本的愁容一扫而空,连连兴奋道:“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