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屈县位于吕梁山南段,河东的西部,西临大河,河对岸便是上郡定阳县。
北屈往南,便是皮氏。
此地,从北面牵制可以对马腾构成一些威胁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控制了北屈后,便能够有效控制采桑津!
从此地可以悄悄派一支偏师西渡大河,然后火速南下,断马腾的后路。
当年,晋国公子夷吾(也就是晋惠公)为躲避国内骊姬之乱的迫害,逃亡到梁国。后来在秦国的帮助下,他得以返回晋国即位。
当时便是从采桑津东渡大河,回到晋地的。说明完全有通行的条件,道路“成熟”。
而后,陈烈以张济为主将,别部司马程银为副,绕道平周、蒲子攻北屈县。
从临汾去北屈,原本走皮氏是最近,道路也是最好的。但是马腾已夺了皮氏,还尽可能不让马腾的斥候注意到,只能从北面绕一圈。
穿行吕梁山中的小道,也有。只不过不太适合携带辎重的大部队。
北屈地处山中,乃贫瘠之地,能产多少粮草?张济部有三千步骑,自然得带上粮草军械。
眼下,陈烈还未发动总攻,所以时间是充足的。
现在就看徐晃与太史慈那边的情况了。
……
话说吕布率主力来到绛邑后,见齐军并未立刻与北上的马腾展开决战,反而一副深沟高垒的姿态。
他心中不由焦急起来。
他不是担心他自己,而是担心马腾。
马腾大军来源复杂,吕布太清楚那些公卿子弟有多能生事儿了。
秋收后,短时间内虽不至于缺粮,但他们底子太薄,长久拖下去,必然要陷入缺粮的窘境。
到时候,军心涣散,还如何打?
于是,吕布又派范先去催促马腾进军。
至于马腾听不听,他吕布也没办法控制。
不过,他倒也没有闲着,他对麾下众将说:“眼下齐贼既不与马寿成战,也不来攻我,心思皆在收粮。因为眼下也是我军的一个机会……”
“机会?”健将成廉当即不解,站出来问道:“敢问君侯,是啥机会?”
“我翼城被鞠贼所围,眼下正是里应外合、破其军之良机!”吕布看了看众人,拔出腰间的宝剑在與图上一指,说道:“破鞠贼,可去我一路威胁,亦可涨我军士气。”
“是了。齐贼分兵多路,此时正好避其主力,破其偏师,积小胜为大胜,君侯高瞻远瞩矣!”
“去去去!”吕布看向魏续,笑骂道:“学了两词儿,在我面前还显摆起来了!”
众将见此场景,不由哄笑起来,帐中凝重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随后,吕布正色道:
“此事需缜密。李黑、陈卫、秦谊,你等与某率精骑先行。成廉,你领步卒携粮草、器械随后。”
“魏续与高顺,你两人率余部守绛邑。临汾方面,旦有风吹草动,立刻派快骑来告知我。”
“诺!”众将抱拳领命。
翼城,其实是座小城,位于浍水与王屋山之间,也在浍水的上游,可通端氏,进入上党阿阳。
平时是座不起眼的小城,但一旦起战事,此地便是联通河东与上党的要地。
不仅能隔绝道路,还能拱卫绛邑。
鞠威便是从此道而来。
翼城城中由吕布麾下部将宋宪率五六百人防守。
这还是听了高顺的建议,不然此地空虚,早被鞠威攻陷了。
鞠威率三千步卒将翼城团团围住已有半月,他在城东建了坚固营垒,日夜督军佯攻,实则暗遣斥候探明四周地形。
这位齐军将领面容和善,丝毫看不出他面对大战,有多少紧迫感。
只是时常立在营中高台远眺城墙——翼城虽小,城墙却修缮得颇为坚固,宋宪又是个谨慎的守将,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打退。
“将军,粮道从端氏过来需翻越三处山隘,民夫每日仅能运抵五日之粮。”佐吏陈岭递上竹简,“若持久围困,只怕……”
“陈岭,”鞠威打断他,手指着远处城邑,“你看这翼城位置,卡在绛邑与端氏之间。吕奉先若想保后路畅通,必来救此城。我军在此,不是真要强攻破城,是要等吕布来。”
“等吕布来?”那佐吏面露不解,当即露出一副谦虚求教的神色:“末吏愚钝,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呵呵~~~”鞠威微微一笑,“我军虽只三千人,却扼住了吕布咽喉。他若不来,翼城粮尽自破,绛邑门户大开;他若来……”
鞠威抚着花白胡须,缓缓道:“那便更了,只需要将其拖在此地便是!”
“拖在此地……”那佐吏念叨着,突然双眼放光,“末吏明白了。”
“若是吕布被我军拖在此处,那么绛邑便空虚了,”我军主力便可乘虚直取绛邑!”
“孺子可教也!”鞠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颇为满意,颔首道:“正是此理。吕奉先自恃勇武,必轻骑来救。我已命人在北侧山上多设旌旗,广布疑兵;”
“其来翼城,必是想一战而定,我却步步为营,不与之战……”
正说着,远处忽然尘土扬起。一骑飞驰入营,滚鞍下马,来到高台之下:“报!西面发现骑兵,约五六余骑,打‘吕’字旗号,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鞠威身后众将、佐吏精神一振。鞠威却神色不变,只缓缓起身:“传令各营:依计行事。记住——不求速胜,但求缠斗。多拖住吕布一日,便是大功一件。”
他望向西边渐起的烟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立刻派人走小单道,去将此消息禀于陛下。”
“诺!”
几乎同时,翼城城头也响起了号角。宋宪按剑而立,望着远方飘动的吕字大旗,长长舒了口气:“君侯终于来了……”
吕布率骑兵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城西,却听斥候回报,说北面临浍水的山林中,发现齐军大量旌旗。
而原本攻打翼城的士卒却已经守兵回营了。
吕布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立即攻营的打算,只听他道:“警戒四周,骑兵不进城,等后面步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