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往西河的道路与西河南下的道路皆不好走,辎重就不要想了,定夺轻兵而走。
平周此刻同样也无抵抗之心,早早便开城投降了。
于是,张武亲自坐镇介休,以备难来之敌,而令潘璋率三千兵马并一千整编后的精壮士,从汾水西岸继续北上。
扫荡兹氏、平陶、大陵等县。
潘璋一路北上,高歌猛进,所到之地纷纷投降,根本就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想想也是,刘备大败逃回晋阳的消息,自然传遍了整个太原,能如王允那般坚决跟随刘备,毕竟是少数。
除非他们,不用顾忌宗族与自家性命了。
其实王允跟随刘备,并不是被刘备人格魅力所打动,而是王允本身的选择。
他做不出投降齐国的事来。
有了潘璋之师在西岸接应,徐晃与李傕所部兵马也在六月初渡过了汾水。
在晋阳城得知此消息的刘备,赶紧派人至梗阳城,让驻在此处的赵云、关羽率军弃城退往晋阳。
也不能说刘备的这个选择错,毕竟梗阳就一小邑而已,一旦被齐军围住,想要守住,就可太难了。
还不如将兵马撤回晋阳城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于是乎,潘璋、徐晃、李傕得以占据梗阳城,兵锋直指晋阳南。
不过,三部兵马汇合后,在梗阳的齐军内部却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按照官职,李傕为将军,比徐晃的校尉与潘璋的司马自然高。
按照齐军中的惯例,各部若没有上级指定谁为统率时,便由军位高者督统。
那么,不管是潘璋还是徐晃,都应该临时归李傕节制。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儿了。
徐晃倒没什么,他经历过从白波军到齐军的身份转换,也珍惜现在的机会。
但是潘璋就不干了。
潘璋虽为司马,但他是新一军的司马,相当于新一军的二把手。
想他战功赫赫,此番出兵,破城不下五座,升迁是板凳上钉钉的事情,只是战事还未结束,功劳未核算下来而已。
所以他哪里看得起李傕这降将!
平素私下里,他对李傕、张济、胡轸之辈,都是嗤之以鼻,看不上的。
他潘文珪,乃是根正苗红的齐人。他所得之位,就是凭他一刀一矛杀出来的。
因而,三人在聚在一道商议军议的时候,潘璋见李傕坐主位,便直接当场恼了。
直呼李傕不配坐高位。
李傕当场就懵了,他为将军,在三人之中,位最高,坐诸位没有丝毫问题啊。
现在直接被一司马呵斥,心中怒意也升起了。想他李稚然,也是见过世面的,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他堂堂七尺男儿!
再说了,他这将军位,也是凭借功劳,陛下封的。
于是,李傕当场也怒拍桌案,指着潘璋喝道:“潘文珪!你不过一军司马,安敢如此放肆!”
潘璋毫不退让,手按刀柄冷笑:“李稚然,你这将军位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某随陛下征战南北时,你还跟着董卓祸乱洛阳呢!”
这一句话杀伤力极强,而且还顺带误伤了徐晃。
李傕投降齐国以来,自知失去了根基,平素行事也算低调,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他最介意他人以降将身份轻视于他。
潘璋此言一出,李傕脸色顿时涨红如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霍然起身,腰间环首刀“锵”地一声半出鞘,厉声道:“潘璋!你莫要欺人太甚!陛下既授我将军印,便是认我之功!今日议事,乃为军国大事,岂容你在此撒野!”
而潘璋根本不怕,亦然起身,重从身前的案几上跨过,直逼李傕,调笑道:“尔敢拔刀,若是个男人,便砍了乃公!”
徐晃此前还端坐着,可一见都拔刀相向了,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横在二人中间,急劝道:
“李将军、潘司马,大敌当前,岂可内讧?若让晋阳守军知晓,岂不贻笑大方!”
他转向潘璋,语气恳切:“潘司马,李将军为陛下亲封,依制当为主将。如今齐军兵临城阳,正是并力破敌之时啊!”
潘璋冷哼一声,却见帐外扈从兵皆已握刀,气氛剑拔弩张。他环视帐内,徐晃目光炯炯,李傕怒目而视,终是强压火气,将刀柄重重一按,冷声道:
“好!某今日便依制行事。但若指挥失当,损了将士性命,某定不罢休!”
说罢,竟拂袖而出,径直回了本部营地。
帐中只剩李傕与徐晃二人。
李傕胸膛起伏,半晌才颓然坐下,苦笑道:“公明,你也看见了……降将终究是降将。”
徐晃默然片刻,拱手道:“李将军,潘司马性情刚直,并非独对将军如此,何必与之一般见识。当务之急,是议定进兵方略。晋阳城高池深,需早日定计。”
“唉……”李傕长叹了一声后,仍耿耿于怀:“公明,此事我忍不下这口气呀!”
“李将军,此事易耳!”徐晃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还望公明教我!”李傕连忙道。
“只需将此事陈于陛下,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公论!”
“那潘文珪乃陛下爱将,若……”
“李将军不必担忧……”
“有公明这句话,我便心安了。”李傕见徐晃一脸自信,也不再纠结,拱手道:“只是,此事还需劳烦公明相助。”
“李将军不必客气,我亦为公耳。”
随后,徐晃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写下后,即刻遣人送往御前。
在榆次城东大营的陈烈在接到禀报前,正和一众文武商议当前局势。
目前,他们已经完全切断了晋阳与榆次之间的联系,榆次已是孤城一座,攻陷只是时间问题。
而雁门一带的牵招也被麴义逼退至雁门关,苦苦坚守。
刘备虽退至晋阳坚城,也还有数千兵马和城中青壮,但其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缺粮!
魏羡拿着徐晃所呈军报,匆匆而来。
陈烈打开看完后,眉头一皱,将信丢到案上。
“这个潘文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