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一路上,张辽命将士衔枚疾走,马蹄包布,昼伏夜出。
终于在出安邑的十日之后,派出去的斥候探马来报:“主君,再向东三十里便是高都!”
张辽精神一振,连忙问道:“高都情况如何?”
“贼将鞠威正与高都城内的守军对峙,并无强攻之意。”斥候赶紧答道。
“可有发现我军?”
“未曾!”
“好,此乃天赐良机也!”张辽一脸兴奋之色难以抑制。
他当即下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待夜色降临便发起突袭。
是夜,月黑风高。
张辽率八百精锐悄无声息地接近高都城西。
城南方向,鞠威的大营灯火依稀。
此刻,鞠威方才巡视了各部,回到帐中。
他原本也是一黔首,是深刻体会过社会低层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他领兵后,能与部下士卒同甘共苦,被军中将士称为长者。
出兵在外,每日巡营是他一直坚持的习惯,看到各部士卒皆已歇息下,他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不过此时,他内心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
这种不正常的不安感让鞠威重新披上甲胄,再次走出营帐。
夜风带着太行山特有的凉意,远处高都城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着。
鞠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亲手布置的营垒——鹿角森严,哨塔上火光稳定,巡夜的士卒脚步声规律地传来。
一切似乎并无异常。
“莫非是连日对峙,心神过于紧绷了?”鞠威自忖。
但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多年沙场搏杀养成的直觉,数次救他于危难,绝非空穴来风。
“难道说城内守卒今晚要夜袭?”
鞠威摇了摇头,也不能确定。
“将军,可是有何不妥?”扈从督见他去而复返,上前询问。
“传令,让各营值守兵卒增加一倍,暗哨放出三里。”鞠威沉声道。
“诺!”扈从督虽然不知道为何要这般安排,但他还是一丝不苟,领命而去。
重新增派了人手后,鞠威终于是心安不少。重新回到帐中后,鞠威解甲准备歇息。
可当他躺下后,总还是睡不着。
于是,鞠威又反身而起,令人重新掌灯,对着與图看了起来。
眼下,他们此番出兵,陛下和张将军分别在井陉和滏口陉都取得了不俗的战果。
算是达到了战略的第一步。
此时的鞠威尚未得知吕布已经出兵的消息。
所以,他对河东方向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月落星沉,夜风掠过山岗。
就在鞠威再次准备躺下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响箭破空的声音。
鞠威近乎条件反射一般提起兰锜上的环首刀,冲出了帐外。
“将军,暗哨示警。”扈从督神色匆匆。
鞠威当然知道。
而且还是暗哨在来不及走脱之时,射出的示警响箭——这意味着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这是暗哨用生命为全军换来了一丝应对时间。
“传令各营,不可骚动,固守大营即可!”鞠威快速下令。
到了这一刻,他一直不得劲儿的心一下就顺畅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直觉,让他将暗哨往外扩至三里。
这就是从尸山火海中滚出来的直觉。
这种直觉,无法解释,但往往能救命。
例如此刻。
鞠威在修筑营垒之时,便严格按照了军中操典执行,鹿角、壕堑、倒桩、哨塔等一应俱全。
因而,当敌军杀至时,鞠威凭借着营外的鹿角、壕堑与哨塔上的弓弩手,迟滞了敌军的进攻速度。
也趁着这个时间,鞠威已经集结起了数百士卒,于西营的方向布防。
张辽还是低估了齐军的应变能力与防守严密性,他们突然而至,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似乎也很有限。
他们突袭而来,自然不便带撞车一类的攻营器具。
不过这个问题,他一早就考虑好了的。于是在他的命令下,数十骑向齐军的营墙奔去。
奔至鹿角以外时,骑士们纷纷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带有铁钩的飞索。
这是胡人惯用的一种办法,张辽生于边地,自然极为熟悉。
而这数十骑更是深谙此道。
一只只铁钩抓在了木制的营墙之上,随后数十骑一起发力,利用战马的力量,硬生生将营墙拉垮了一片。
缺口已现!
张辽见此,哪肯放过如此良机,提刀前指:“破营就在此刻!杀!”
“杀!”
张辽麾下八百精锐部曲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如一股黑色洪流,冲向那道缺口。
鞠威见状,面色一沉,却丝毫不乱,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厉喝道:“弓弩手,放!”
早已在营内严阵以待的弓弩手闻令而动,一排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飞蝗般穿过烟尘,射向涌入缺口的敌军。
随后,鞠威又赶紧令矛戟手上前,将缺口堵住。
“将军,我营士卒已集结完毕。”右军乙营营将前来禀告道。
“好!”鞠威闻言大喜,“赶紧率你营出南营,绕击敌军身后。”
鞠威此刻并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敌人,但西营墙已经出现了缺口,因而即使冒险,也要展开反击。
“主君,齐贼正调动兵马,有出营夹击我军之意。”一亲卫部曲,忙慌挤了过来,拉住正准备亲自陷阵的张辽,低声道。
张辽闻言,赶紧让这部曲扶自己上马,视线拔高的张辽果然发现齐军营中正有一支打着火把的军队正向南门而去。
“撤!”张辽即使再不甘心,但他知道,他今夜已经失去了攻陷齐军大营的机会。
现在必须马上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