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两路之目的,皆在牵制刘备的主力,使其不敢调大量兵马支援上党。”
“而余下三路,我军主力走滏口陉的同时,再遣两支偏师分走白陉与羊肠坂道。”
“这是以上党为目的,那以太原为目的呢?”陈烈再次看向张武。
“陛下,臣以为要攻下晋阳,当先取上党。”张武认真道:“拿下上党后,我就便能南北夹击,也能有屯粮之所,立于不败之地。”
“还不光如此,我军据上党之地,河东也在我军兵锋之下,亦可先取河东,再三路夹攻太原。”
“善!子文果然有帅才之资!”陈烈抚掌而笑,眼中满是赞许:“此五路用兵、先取上党之策,深合兵法虚实之道。麴义沿治水北上,能牵制雁门、云中之敌;井陉一路佯攻,足令刘备不敢妄动。”
“而滏口、白陉、羊肠坂三路并进,正可趁上党守军分散之际,以雷霆之势夺其要冲。”
陈烈摊开张武所绘制的與图,手指从北向南缓缓划过:“太行诸陉,天设险阻。然我军既据河北膏腴之地,又得民心归附,此消彼长之下,刘备虽据险而守,其势已孤。”
“陛下英明!”张武附和道。
陈烈调侃道:“子文何时学会折腾甜言蜜语?”
张武也随之一笑:“武在西海时便会。”
“哈哈哈~~”陈烈一想,还真是,当年陈烈询问众人,谁愿与他一道去取刘氏之园,张武第二个站出来响应。
陈烈当时看着年少的张武说,跟着他会丢了命。结果和张武却说“跟着大兄,有吃食,可活命”。
这句话陈烈一直记着。
也是从那时起,陈烈便认为此子机灵有胆魄。
陈烈给了张武舞台,张武也没有辜负他的期盼。
如今国中大军阎勃病故,更需要有更多的人站出来独当一面。
而张武就是他重点培养的将领。
这不光是他俩有着胜过君臣的兄弟之情,更有张武年轻的因素。
阎勃之后,镇南将军徐冈无疑为现在国中第一将了。
其余曹毅、孙鹳儿、麴义,包括张济皆有用兵之能。
但独挡一面,镇守一方还需有更加全面的素质。因为,这不仅仅只靠武攻,还需要懂得文治。
“过了年关,子文便启程去平原召回新一军士卒。”陈烈将明年的打算提前告知:“届时,攻上党便交给子文了。”
“那陛下……”张武眉毛一挑,忙问道。
陈烈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随口道:“我率军走井陉,虚张声势,为子文牵制刘玄德太原之兵。”
张武又试问:“曹将军沈毅持重,陛下何不用曹将军为将?”
“子文可是不愿领兵?”陈烈脸上依旧挂着笑。
“非也。”张武赶紧摇头:“曹将军乃军中宿将,眼下又正在邺城督军,武威信焉能与曹将军相比?”
“你啊你……”陈烈指着张武,轻叹道:“子文少时豪气干云,为何到了此时却又谦虚了起来。岂能以年岁论将?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亦不过弱冠之龄!”
“再说了,曹伯恒不领禁军随我走井陉,刘玄德安能信之为我主力?”
“那新一军可要补齐十营兵?”张武打消了顾虑,又问道。
“自然要补齐。”陈烈道:“所差三营的军吏,我会从幼虎营与军吏院调选,届时与你一道去平原。此三星的士卒便从幽冀二州征募。”
“诺。”
张武明白陈烈的意思。目前新一军的士卒皆来自于中原四州,其中青、兖二州占比最高。
原本的十营兵,有三营被留在幽州辽西镇守,从幽、冀二州征调士卒也是让这二州之人融入整个齐国的一种方式。
“我有意组建新二军,督军之人子文可有举荐人选?”陈烈怕他又有顾虑,补充道:“此间无外人,子文不必有所顾虑,大胆说便是,目前也只是一个念头。”
张武还真没有想到陈烈会问他这个问题,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认真比较着军中诸将。
张武认为,眼下独领一军的将领,大概率不会被调去掌新军。
之所以叫“新”,张武心中了然。
不出意外的话,新二军的十名营将也必然从有幼虎营、军吏院背景的将领中调选。
那么督军之人就不能从“老将”和“降将”中选。
张武思索一阵后,抬头道:“陛下,太史辅义勇武好义、阎护军机巧有威,皆可为督军。”
“知我者,子文也。”陈烈抚掌而笑。
不错,这二人正是他心中的人选。
凭心而论,陈烈认为太史慈的用兵能力谦逊张武,但是太史慈处理地方事物的能力,却比张武强许多。
这主要还是与二人的出身经历有关。
而阎茂,作为第二任幼虎营营将,官至护军,经历的战事是不少,但缺乏独自领军的经验。
所以,陈烈其实更意向太史慈。
正如方才所言,这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而后,陈烈又与张武闲谈了一阵,喝了两杯茶后,便一道去北宫,去看他们二人之子。
张武之子乳名阿驹,大名叫张通,还是张武央求陈烈帮着起的。
小张通今年七岁,比太子陈平小一岁,现为其伴读。
伴读的不光张通一人,还有孙鹳儿之子孙昶,要大一些,现今十岁;曹毅之子亦十岁,名叫曹况。
此外,还有兵部尚书令王忠之子王皋,禆将军留丑之子留攸等。
陈烈与张武二人行至北宫崇德殿侧院的学舍时,正逢课间。
一群半大少年郎在庭中追逐嬉闹,稚嫩的呼喝声夹杂着欢笑声,衬得这深宫冬日也多了几分暖意。
太子陈平眼尖,远远望见父亲与张武身影,立刻停下玩闹,整了整衣襟,带头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拜见张将军。”
其余少年也慌忙停下,依样见礼,却掩不住好奇与紧张,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传说中战功赫赫的皇帝。
“不必多礼。”陈烈含笑抬手,目光扫过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最终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今日所学如何?”
陈平恭敬回道:“回父皇,先生今日所授,儿皆已熟记。”
“噢?”陈烈笑道:“那我儿可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