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纛之下,护卫骑兵虽少,但其立在土坡上,土坡前却还有一部步卒,看起来怕是有千人。
凶险肯定是有的,颜良心中非常清楚,而且还不小。
他又回头看向了己方士卒,被击溃那部轻兵已经逃向了旁侧,最终还是没有影响到主力阵形。
这让颜良安心不少。
双方的兵力相差无几,现在离天黑估计只有一个多时辰了,而此处离大营至少有二十五里。
所以,必须尽快击败眼前的齐军!
一番权衡之后,颜良在心中定下了斩首计划。
“吹号角,给何茂传令,让其率另一侧的骑兵向土坡上发起攻势。”
颜良决定让另一侧的骑兵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待彼等的注意力、兵力调到另一侧之后,他这边立刻发动奇袭。
战马在战场奔腾,踏出的声音震震,气势汹汹。
孙鹳儿按着环首刀,扫视着整个战场,对急往土坡而来的袁军骑兵,没有感到丝毫惊讶。
毕竟,他这十年间,这种场面见过太多,已经激不起心中太多波澜了!
齐军不就是想“擒贼擒王”么?
放马过来便是!
土坡下的可是他的甲营!
“给卢驹传令,让他抽调一半兵力往右侧布防。”
孙鹳儿望了望另一侧的袁军骑兵,嘴里不由挂起一丝笑意,颜良打的什么主意,他岂能不知?
这太过明显了,毕竟方才袁军的号角声可是从未动的那侧骑兵方向传出的。
甚至,他还能大胆猜测,颜良就在那部骑兵之中。
颜良此人,虽勇却无谋,还常自恃勇武,这是取死之道啊!
颜良如要来送死,他自是欣然笑纳了。
土坡右侧方的骑兵很快便至,但是坡缘早有严阵以待的齐军士卒,并不断发射着箭矢。
何茂一击不成,只能收容骑兵整队后,准备再战。
与此同时,孙鹳儿再次下达着军令:“将鹿角搬自左侧,布三重,再里竖大楯,余军弓弩手伏于楯后,引而不发,待袁军骑兵至坡缘再起身其射。”
而这部分弓弩手,有二百人。
何茂又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孙鹳儿将正前方所剩的三百士卒也加强到了右侧。
这样一来,土坡的左侧便没什么兵力了——至少看起来是。
而正前方,有齐军的大阵,颜良想要实施斩首行动,只能走其他三个方向。
而土坡背面必定有齐军的车辆堵着,防的就是背后偷袭。
所以,真正的机会只剩下左右两侧了……
现在,孙鹳儿故意将一侧暴露了出来……但在颜良眼里,这就是齐军的破绽!
些许鹿角,下马搬开便是!
颜良再次催动战马,他的眼神中满是狂热,颜良再次催动战马,他的眼神中满是狂热,仿佛已经看到孙鹳儿首级被斩下后齐军溃散的场景。
“儿郎们!随我破敌!“颜良高举长柄铁矛,一马当先,率领五百精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土坡左侧。
马蹄踏碎青草,卷起漫天尘土。颜良一马当先,铁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身后的骑兵个个神情亢奋,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土坡上的孙鹳儿冷眼看着这一幕,右手缓缓抬起。他身旁的传令兵紧握号角,等待着命令。
颜良的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鹿角后的布置。只见三重鹿角之后,竖立着一排大楯,除此之外似乎再无防备。
“下马!搬开鹿角!“颜良大喝一声,率先翻身下马。他亲执铁矛,劈开第一重鹿角的绳索。
就在此时,孙鹳儿的右手猛然落下。
“呜……“号角声起。
大楯后突然站起二百弓弩手,弩机早已上弦,箭在弦上。
随着令卒一声令下,箭矢如飞蝗般射出。
“不好!中计了!“颜良心中一惊,但为时已晚。
第一波箭雨已经落下,正在搬运鹿角的袁军骑兵顿时倒下一片。
颜良胸、肩也中了两支箭矢,所幸的是,他身上穿着精良铁铠,只是感到丝丝疼痛,应是入肉不深。
这个时候,颜良岂敢过多停留?大喝道:“上马!撤退!“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土坡后方突然杀出一支骑兵,虽然只有百余骑,但个个骁勇,直扑将旗所在。
更让颜良心惊的是,原本在右侧与何茂部交战的齐军,此时也分出一支兵力,从侧翼包抄过来。
“将军快走!“部曲督大喊着,率领数十骑拼死挡住齐军骑兵的冲击。
颜良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骑兵在箭雨下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他咬牙翻身上马,铁矛一挥:“随我突围!“
就在颜良败走之际,孙鹳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擂鼓,全军出击!”
齐军士卒立刻爆发出一阵如虎啸一般的喊杀声。
袁军步卒阵形开始松动了……
袁军步卒左翼开始往后……
袁军全军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只能全军后撤了……
随着战事的进行,天色也开始奔向暮色。
颜良强忍着伤痛,指挥着士卒往后撤,此时他不能先逃了,否则撤退顷刻间会变成败退……
袁军撤退间,一名袁军军吏拼命拍打着战马。
终于,这名军吏在人群中见到身上还插着两根断箭的颜良。
“禀、禀告校尉……”来人滚落马下,一头拜在颜良马前,语气中带着哭腔:“界桥已被贼军夺去了,此刻我军大营也危在旦夕,还望校尉立刻发兵救援呐……”
“什么?”颜良怒目圆睁,颜良怒目圆睁,胸口的箭伤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阵阵刺痛。
他跳下战马,将铁矛立在地上,一把揪起那军吏的衣领,声音嘶哑:“你说什么?界桥丢了?!”
“是、是……”军吏面如土色,“贼军不知从何处冒出,突袭了界桥守军……我等拼死抵抗,奈何兵力悬殊……”
颜良猛地将他掼在地上,环顾四周。
这是将他逼入了绝境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