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与曹操算是“老相识”了,去算在平原、渤海间相互拉扯近一年时间,韩当清楚曹操用兵狡诈多变。
因而,他也在追击的过程中也是保持着警惕。
当韩当发现曹操军是向西行动时,他实在想不到此行动能给他们造成什么要的不利因素。
但是他在派人回报平虏将军鞠威的同时,也决定衔尾监视。
鞠威在向斥候再三确认出城曹军的数量后,率军果断向甘陵城发动了攻击。
其实,此时城内的还是留有数百曹军的,只不过皆是老弱或伤残。
留守的这些曹军也并不知道他们的府君已经将他们作为了弃子。
而城中的百姓虽一直提心吊胆,但更不知道曹操已经将家眷等由军队护着带走了。
鞠威统率的是后军,同样是精锐之师,在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下,便拿下了甘陵城。
旋即,鞠威便安排人手将此消息传往张武处。
与此同时,也立刻派麾下将校接管甘陵城防。
城中府库、武库与仓库不出意外,空空荡荡,老鼠都不愿光顾。
从而也验证了曹操的确是弃城而走的真实性。
……
张武是在甘陵城北二十余里外得到了曹操率军向西而逃的消息的。
这印证了孙鹳儿的想法!
随之他们又得到了鞠威派来的信使。
拿下了甘陵,他们后路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曹操跑了就跑了,他们在没有损失什么兵马的同时,已经将曹操军打残了,甚至其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只剩下投靠袁绍一途了。
“给韩当传令,不必追击曹操了,让他立刻率军北上,与我主力汇合。”张武对身侧的一名令骑吩咐道。
随后又下达了第二道军令:“请鞠平虏各分一营兵进驻东西二营,然后令赵校尉与任匡率东西二营留守的兵马立刻北上。”
“记住,令赵校尉与任匡二人多带车马,并负大军三日之粮。”
孙鹳儿在一旁没有作声,待张武将军令下达完毕后,这才问道:“子文是想吃掉颜良这八千兵马?”
“不错。”张武微微颔首,“既然颜良主动南下了,我们又怎么不热情招待一番呢?”
孙鹳儿笑了笑。
这一点他也是认同的。
曹操此前龟缩在城内,有护城河、城墙为屏障,他们不想多牺牲麾下将士的性命,所以才没选择强攻。
现在颜良离开了营垒,他们兵力至少倍于彼,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子文准备如何打?”孙鹳儿没有丝毫废话,问的都是关键。
“我意亲率麾下兵马拖住颜良,然后集中所有骑兵,奇袭界桥,孙大兄则压兵缓行……”张武也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战术,又笑道:“……我怕颜良见我军兵多,直接溜了。”
张武有这方面的考虑也是正常的,他们齐军横行中原,几无对手。
孙鹳儿点了点头,“子文有此思虑也实属正常,不过这先锋之任还是由我去吧。我率前军,颜良见我兵少,必来战,届时我拖住颜良,子文挥大军而来,颜良只能落败。”
“既如此,还不如先遣一部为前军,先示弱,给颜良吃一粒定心丸?!”张武想了想,又道。
孙鹳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子文此计甚妙。颜良骄横,若见我兵少,必生轻敌之心。”
“正是此论。”二人很快便定下了战术,张武又问道:“孙大兄以为,当遣何部往之?”
“要行诱敌之计,领兵之人要胆大心细方可。”
这个“标准”,张武是认同的。他脑中最先浮现的便是自己麾下的乙营营将任匡和赵季。
不过这二人都还在甘陵,只能另寻他将了。
潘璋其实也胆大心细,但是这厮在胆大方面倾斜的更多些,陷阵倒是一把好手。
“司马卢驹如何?”孙鹳儿见张武没有开口,推荐了一将。
“卢司马所率前军甲营乃精锐,不可轻易折损。”张武摇了摇头,然后往身后看了一圈,回过头来,“我让我麾下丙营营将伍辰督三营兵前往,然后便辛苦孙大兄率前军接应了。”
“好!”孙鹳儿也不再过多纠结,拱了拱手便策马而走。
很快,张武便从本军中调了三营,最后对伍辰嘱托道:“子恪,颜良若来攻,只需要缓缓而退便可,孙征北会接应你。”
“诺!”同样出身幼虎营的伍辰身姿挺拔,声音铿锵。
……
颜良并没有见到曹操的信使——或许是被齐军斥候给射杀了,本来这事儿就是危险行当。
反正颜良还在继续率军南下,直到行了约莫二十里,往南,准确说是往东南的方向的斥候回报说在前方二十里发现了一部贼军,约莫有三千人。
“颜校尉,这部贼军只是其前锋,其后约莫十里跟着约莫五千人马,骑兵很少。”
斥候将探得的所有信息禀告于颜良。
至于再往南的情况,他们还没深入那么远。
所以,曹操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颜良属于是两眼一抹黑了。
“校尉,曹府君该不会是被贼军……”一名司马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颜良一眼给瞪了回去。
没看到曹孟德的好大儿还在附近么?你当着儿的面,说人家阿父被……被贼军所害?
这和诅咒人家没什么区别。
而且以当今这个社会风气,在人子面前辱其父,就算人家提剑来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嗯,这算侮辱吧?
曹昂闻言脸色一白,却强自镇定道:“颜校尉,家父用兵向来谨慎,甘陵城防坚固,断不会如此轻易失守。或许……或许是另有安排。”
颜良心中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本就对曹操心存芥蒂,此刻更觉得曹操行事诡秘,难以信任。
他望着东南方向,那支三千人的齐军前锋应该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己方而来,其后五千主力也遥遥在望。
“曹府君若有安排,为何不遣人通报?”颜良语气带着不满,“如今贼军主力北上,意欲何为,再明显不过!是想让我颜良独自面对孙鹳儿的兵锋么?”
他麾下另一名别部司马低声道:“校尉,贼军势大,我军是否暂避锋芒,退回界桥以北?”
“退?”颜良眼中闪过一丝桀骜,“我军八千精锐,皆是冀州健儿,岂能不战而退?贼军前锋不过三千,正好先挫其锐气!传令下去,列阵迎敌!”
“颜校尉!”曹昂急道,“贼军狡诈,恐有埋伏,不如先稳守营垒,探明敌情再……”
颜良摆手打断:“曹公子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他心中盘算,若能迅速击溃这支前锋,不仅能提振士气,也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至于曹操是死是活,他并不十分关心,甚至觉得若曹操真被齐军所灭,或许对袁公而言反是好事,至少少了一个需要分润功劳和地盘的外来人。
号角声起,颜良军迅速展开阵型,以步兵居中,骑兵分护两翼,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