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这下子,军心彻底崩溃了。
“齐军打来了!”
“前有强敌,后路被断,这可如何是好?”
“快走!快走!”
出走的数人,边走边说。脚下的步伐也在加快。
原本还勉强维持秩序的军营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东郡豪强们再也不顾桥瑁的号令,纷纷带着自己的部曲向南撤退,想要赶回东郡救援家业。
桥瑁冲出军帐,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岂敢如此、岂敢如此啊!”
然而此刻,谁还听他的命令?
曹安民跟在桥瑁身后,面色惨白:“桥府君,这、这可如何是好?”
桥瑁咬牙切齿:“孙鹳儿此计,何其毒也!”
他心中明白,自己这支军队已经完了。就算强行阻拦,也只会引发兵变。
可若放任他们离去,自己身边就只剩下区区数百亲兵,如何抵挡齐军的进攻?
“府君,我们也撤吧!”身旁的亲信低声劝道,“再不走,待贼军杀至,再想走就难了!”
桥瑁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他转身对曹安民道:“安民,事已至此,非我不愿救援孟德,实是力不能及。你速回甘陵报信,让孟德早做打算吧。”
曹安民也知道无力回天,只得含泪拱手:“桥府君保重!”
说罢,曹安民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向北疾驰而去。
桥瑁看着曹安民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军营,终于下定决心:“走,我们北投袁公!”
眼下,桥瑁如果不想被齐军俘虏,也只剩下北投袁绍一途了。
毕竟,他的家眷已经在袁绍那儿了。
桥瑁不敢直接向北的,他带着愿意跟随他的数百残兵,只能先西行,然后再北上。
他也是行动迅速,在齐军到来之前,顺利的逃走了。
率军南下的是齐军将领是潘璋,因为潘璋正是东郡发干人。
不仅熟悉周边地理,也能联络当地乡党。
张武的目的是快速击败桥瑁军,然后拿下发干,勾通苍亭津。
在解决一面侧翼问题的同时,也能大大缩短粮道的路途。
这便能大大节约粮秣在运输途中的损耗。
张武的眼光始终不在甘陵一隅,而是放眼整个河北、整个战事。
潘璋率军抵达桥瑁军营地时,看到的是一地狼藉。桥瑁等人走的急,连两头军械等都没来得及带走,同样也没有烧毁。
当然,被留下的辎重也不算多。
潘璋当然不知道桥营方才发生了“内讧”,他只当作是桥瑁见他军来,率军往南暂避锋芒。
因为根据斥候回报,桥军的大部队兵马的确是往南撤的。只是没有看见桥瑁的大旗。
这也好解释,桥瑁很可能故意将他的大旗影没了——这算不得什么出人意料的操作。
潘璋在笑纳了桥军营中辎重后,便继续向南了——向他的家乡,发干。
其实桥瑁是有完全有时间将营中的辎重一把火炬之的。
之所以留下未烧毁,完全是桥瑁故意而为。既然那些豪强想回去,那便回去吧。
还正好可以将追兵引来,让他逃出的机会更大一些。
待潘璋一路南下,距离发干城还有三十里之际,前方斥候回报,发干县城城门紧闭,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与此同时,潘璋也得到了孙观、赵季二部的消息。
孙、赵二部在拿下东武阳、阳平二县后,简单处理县中事务后,也开始合并北上了。
此刻,距离发干同样只剩下一日的路程。
当日,潘璋不等大军驻营,便将几名发干籍的士卒叫到跟前,然后仔细吩咐了一番后,便让他们立刻南下,试着联系发干的乡党。
翌日,潘璋与孙观、赵季两路大军会师于发干城外。
两路大军加起来,近万人。
城内的各豪强见此,不由心惊胆战,惶恐不安。
当天夜里,便有数人从城内而出,前来潘璋营外,表示投降。
而这些人,不出意外皆平阳、东武阳的人。他们的家小现在可以说是皆落入了齐军手中了。
来投潘璋,自然是希望看在同郡人的份儿上,能够保全家小的性命。
对此,潘璋却没讲丝毫情面。他可不认识这些人,毕竟他此前在县中常常被那些高门子弟所轻,更不要说知名郡中了?
这些膏粱子,是他所恶之人!
他潘文珪能有今日成就,和这些人有何关系?
讲情面?
那就讲!
发干本地的豪强面对数倍的齐军,并没有选择投降,而是作出了硬刚的架势。
于是,孙观与赵季、潘障商议后,决定立刻赶制攻城器械,然后直接强攻!
经过两日加工,已经赶制出了十数台攻城器械,勉强能够用了。
于是,在第三日,孙观、赵季、潘璋三人率所督本部,负责攻打一面。
潘璋负责的是北面城墙。
这个时候,潘璋直接讲起了情面,直接让那些投降的本郡人担任死士,向城墙发起冲锋。
那些投降者,到了此时,已成鱼肉,岂能拗得过刀俎!
不然,潘璋直接用一个违抗军令便能将他们给杀了。
投降者没有办法,只能顶着城头的箭雨,心不甘,情不愿的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潘璋看着城头上的箭矢明显没有一开始那般密集了,便开始调动本部兵马,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当然,那些能活下来的投降者,也寥寥无几了。
对于这些活下来的人,潘璋将他们撤了下来,决定给他们一条活路。
毕竟,他潘文珪也不是好杀之人!
随后,潘璋麾下的本部兵马只用了一次冲击,便攻上了发干北墙。
先登的是一名年初才补来的辅兵,名叫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