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虎牙将军刘勋站出来,一槌定音。他表示,他愿率军坚守广武城与敖仓仓城。
双方见有人主动出来承担,自然不再争吵,纷纷同意了刘勋的这个举动。
并且诸将还将军中的兵器铠甲等军资一并留给了刘勋。
其余将领与一众僚属,则在车骑将军长史应劭、司马鲍鸿与骁骑将军宗员的率领下,火速下了广武山往成皋而去。
张济等人路过敖仓仓城时,才从刘勋的口中得知了诸将护着卢车骑的遗体往成皋去了。
而刘勋也得知了荥阳城与征东将军周慎军的情况。
张济等人并没有在此停留,刘勋同样也没有“邀请”张济等人与他同守此地。
刘勋这般行为,只是自论他的本心罢了。
大军连番败退,把主帅卢公也熬死了,副贰的周公也生死未卜。
他何尝不知生死未卜,只是他们自己的一番希冀罢了。有些结果只是他们不愿意接受。
刘勋这几日时常在想,若是最开始的那次大战,他所率的中部军如果能够再坚持一阵子,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的心情很复杂,失落、自责、不甘、憎恨……总之,他觉着再无脸见洛阳天子与公卿。
他们刘氏,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屈膝之辈!
若陈贼想要他的人头,那便放马过来!
就算死,他也要狠狠咬下对方身上的一块肉!
……
关东大败的消息再次传回了洛阳。
这一次,不光是大军再次败了那么简单,而是连主帅、副贰都一死一不明。
整个数万大军也溃散了。最后撤回成皋的兵马,也就万余。
整个洛阳以及周边郡县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许多消息灵通的公卿子弟、富豪商贾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向西搬迁了。
洛阳城头,原本象征大汉威仪的旌旗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在秋风中无力地垂着。
城门处的盘查骤然严格了数倍,进出百姓皆要经受反复诘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朝堂之上,更是乱作一团。
端坐上首的年轻天子,虽加了元服,但整个朝堂他却做不了主——理由就是他还太过年少,没有理政的经验。
这不是废话么?
你们这些满口君臣之道的忠臣,不还政寡人,又哪儿来的经验呢?
像现在这般当点头天子?
都是一群野心勃勃之辈!只是这些人表面上没有比董仲颖那般跋扈,说话更好听一些而已。
都是一丘之貉!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皆是霍光之辈!
刘协许多时候,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这个皇帝谁愿当谁当去……
可是他自小经历的事儿多。他身上可流着高祖、世祖的血,若是汉室江山亡在他手中,那他岂不是刘氏的罪人?
到了九泉之下,他有河里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那定然是羞愧的。
所以,他想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收拾他“老爹”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
可是,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能做的似乎只有:点头。
司徒王允此时同样感到一阵头疼,司徒王允此时同样感到一阵头疼。
他站在丹墀之下,听着朝堂上如同市井般的争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往日里道貌岸然、引经据典的公卿大臣们,此刻大多失了方寸……
有的力主征调四方兵马,与贼决战于成皋;
有的则提议迁都长安,暂避锋芒;
更有甚者,竟隐隐将战败的责任归咎于卢植的“冒进”与周慎的“无能”。
“够了!”王允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他声音不算洪亮,却自有一股威严,乱哄哄的朝堂顿时安静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躬身一礼,声音沉痛而坚定:
“陛下,卢公为国捐躯,周将军下落不明,数万将士血洒疆场,此乃国朝之大殇!当务之急,非是追究谁人之过,亦非仓促迁都,动摇国本!乃是稳定人心,固守险要,阻敌于雒阳之外!”
只是这一次,公卿大臣不像往日那般“顺着”他这位秉政的王司徒了。
而是一个劲儿的上禀西迁长安之事。
最后,王允也无奈,他只能顺从众意,同意西迁之事。
因为,此时已经派出像样的军队了。只能以空间换时间,利用洛阳东西的雄关险道,进行阻击。
西迁!
必须得西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