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动用……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这的确是一种办法。不过风险同样大,很容易打成烂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个时候的抉择就太过重要了!
往往决定了天下格局。
而越是到这个时候,陈烈愈发不敢轻易下定决心。若是放在以前,放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定然不会如此犹豫的。
那时候他敢豁出去,赌!
而现在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拥有了许多,不管是土地、人口、财富还是亲情、友情……
这就是人性!
既是强点,也是弱点。
这个时候,陈烈也不打算询问身边的“智囊团”了,不是他独断专行,而是陈烈知道,定会出现不同的意见。
到最后,还得他来下决定。
绕一圈,还浪费时间。那样,还会更加使自己陷入犹豫不决之中。
决定自己下,即使败了,自己也担着!
想明白了这些,陈烈再次抬眼观察起整个战场。
阵线在不断向南——北方向偏移……
陈烈瞪大了双眼,似乎发现了战机!
“传我军令,让麴义、赵季二部立刻整军,然后从我军右翼杀出!”
“大王,麴将军、赵校尉二部方退下来,还未怎么休整,这时候再……”
“不必多说,遵我令而行!”陈烈抬手立刻打断还要劝阻的捕巡,然后对着巢车下的阎茂大声道:“士盛,你亲自去传令,二部统归麴义指挥。”
“然后,告诉麴义,让他尽量把动静搞大些,尽可能将卢子干手中的预备队引诱出来!”
“诺!”阎茂立刻翻身上马,带了几名幼虎士便往前阵驰去。
“大王,微臣以为,想要调动汉军预备队,需得将其中一部打疼,打得让卢植以为挺不住我军,其恐怕才会动用剩下的兵马。”
阎茂刚走,陈烈身旁的捕巡却突然如此说道。
陈烈一听,稍惊。旋即又重重点头,“台升所言不错!”
捕巡却更为疑惑了,“那大王为何调麴将军、赵校尉二部疲兵?”
“投石问路而已!”陈烈淡淡说道。
“投石问路?”捕巡脸上的疑色更浓了。
陈烈眼睛明亮,微微颔首,“不错。”
在陈烈看来,麴义、赵季二部所是疲兵,经过鏖战,也折损了一部分士卒。但两部加起来至少也还有四五千人。
而数千人马的调动,所搞出的动静,在这种场合下,根本掩盖不了。
卢植定然也能察觉到。
而陈烈要的就是卢植能够察觉到。
他不相信,卢植不会做出应对。
麴义、赵季见是大王亲信护军阎茂亲自,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赶了过来。
在得知要立刻整军再次出击后,赵季面带苦色,而麴义却依旧斗志昂扬,拍着胸膛道:“还望阎护军回转大王,末将立刻便率军杀出。”
阎茂见麴义有如此豪情,满意的点头往齐王大纛方向复令。
果然不出陈烈所料,在麴义率二部再次出右翼,向汉军左翼杀去时,卢植不得不动用预备队了。
他立刻从万步骑中调了五千步骑再次往左翼。
到此时,卢植才真正意识到齐贼军队战斗力之强悍——根本不敢从左、中、右三部大阵中抽调兵马去加强左翼。
在派出五千步骑后,卢植再次下了一道军令:“去给李、郭二校尉传令,不惜伤亡尽快解决贼军骑兵!此战若功成,不仅将军之位指日可待……就是侯爵,相信当今天子圣明,定不吝以酬!”
卢植的军令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傕、郭汜心头。
侯爵之位!
两人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他们出身凉州边鄙,跟随董卓一路搏杀,所求不过功名利禄。
如今董公已殁,若能凭此战功封侯拜将,便是真正光耀门楣,跻身权贵之列!
至少在他们现在的眼中,那是权贵之列。
“儿郎们!”李傕举刀狂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卢车骑有令!斩尽贼骑,赏千金,封侯爵!给乃公杀!”
此时身处战场的李傕已经想明白了,现在若再有保存实力的心思,等待的就只有战败。
而一旦战败,学胡轸一般投降齐贼么?
只是,马骨多了就起不到千金的作用了。
还是赢得胜利,才最符合他自身的利益。
“杀!杀!杀!”西凉骑兵的士气被彻底点燃,原本就如潮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伤亡地向着曲犊和程普所部猛冲猛打。
箭矢如同飞蝗,双方骑兵不断有人坠马,战场迅速被惨烈的气息笼罩。
程普的弩骑虽凭借机动且战且退,不断以弩矢迟滞对方,但在汉军完全不惜马力、人命的亡命冲击下,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伤亡开始加剧。
而正面硬撼的曲犊压力更大,他麾下的两千虎骑、豹骑已经折损近三成,整个阵型开始松动。
“将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退一步重整吧!”浑身是血的营将刘柱冲到曲犊面前喊道。
曲犊一刀劈开射来的流矢,赤红着眼睛骂道:“再有此言,乃公必定砍了你!”
退?
在他的人生信条中,除非有军令让他退,不然死都不可能退。
现在大王可是在后方看着呢!
他曲犊能从一骑奴,成为骑兵大将,皆齐王所赐。
让他退,可不是在丢大王的脸么?这不比死了还严重?
刘柱被曲犊训斥了一顿后,再也不敢言退之词了。他咆哮着,亲自率扈从骑反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麴义和赵季率领的数千“疲兵”已经出现在战场右翼边缘。
同样,一支五千人的汉军生力军迅速向左翼移动,在汉军骑兵掀起的烟尘中若隐若现。
巢车上,陈烈看到汉军预备队果然被调动,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很好,鱼儿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