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汉军先锋!
“举盾!快举盾!”韩暹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仓促之间,那些散乱的士卒如何能有效防护?顿时惨叫声四起,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原本就混乱的队伍更加骚动不安,推进的速度几乎停滞,甚至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
“不准退!给我顶住!”李乐也挥刀砍翻一名后退的士卒,试图弹压阵脚。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戎车上的鲍鸿看得真切,气得几乎咬碎黄牙:“废物!全是废物!”
他再次怒吼:“让杨奉、胡才部顶上去!告诉韩暹李乐,再敢后退一步,乃公定然亲自砍了他们的脑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后阵的杨奉接到命令,脸色变了变。他本想保存实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推了上去。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身材魁梧,持着大戟、腰间别着一把斧头的司马徐晃,低声道:“公明,看来躲不过了。带你的本部上前,接应韩、李二人,稳住阵线,但……不必太过突进。”
徐晃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
他虽对杨奉保存实力的想法不甚认同……但,军令如山!
很快,徐晃率领着麾下较为精锐的数百壮勇,以及杨奉部的一部分兵力,快速向前移动。
胡才部也紧随其后。
徐晃所部显然比韩暹、李乐的部队精锐不少,虽遭箭雨,但阵型保持相对完整,稳步推进。
徐晃本人一手持戟、一手提着一面大楯,身先士卒,怒吼着格挡开零星射来的箭矢,其勇猛姿态暂时稳定了周边溃兵的士气。
“是徐晃!徐公明来了!”有认识他的汉军士卒喊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溃退的势头稍稍被遏制,韩暹、李乐也趁机收拢残兵,依托徐晃部和胡才部,重新组成了一个略显单薄但总算连起来的战线,与逼近的齐军矛戟阵轰然撞在一起!
“噗嗤~~~!”
“啊~~~!”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战线如同绞肉机般开始吞噬生命。
齐将赵季见状,却不着急了。他十分清楚他这三千士卒的任务。
消耗!还是消耗对面的汉军!
眼下,稳住阵形,不被汉军破阵便成。若是能够不断将阵线往前推,那便是是“锦上添花”了。
他身后是禆将军孙鹳儿所督领的前军。孙将军,国中有名的骁将,能征惯战,深受大王和国中重臣推崇。
而其前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旦眼前的汉军被他这三千人消耗一阵后,赵季相信,大王必定令前军出动,然后奠定胜利的基调……
随着战士厮杀的进行,头顶上的日头也在逐渐拉高。
初夏时节,天气气温算是一年中比较宜人的时候,战士的耐久度可比酷暑寒冬下要强多了。
随着战事的进行,双方大阵的战线也在悄然中发生着变化。
在开打之前,双方是东北——西南方向对峙的。彼此的背后皆是己方的大营。
而这个时候,若是从高空俯瞰,战线在向南北方向偏移。
这种变化,陈烈发现了,卢植同样也发现了。
在此前与齐贼对峙与交战的过程中,卢植也派出了大量的细作与斥候,将贼军中的众将领与兵力、兵种等进行了一一探查。
甚至,前几日齐贼有数百车、马至大营的情报,他都掌握在手。
不过,这等小事,他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数百车、马对数万大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更关注的,是齐军主力的动向与布防,是那些能左右战局的关键将领的脾性与用兵习惯。
卢植深知己方的优势在骑兵,因而他尽可能的为骑兵创造出有利的条件。
他看着贼军在己方左翼的一番变阵、施为,不得不感叹陈烈此人善于机巧应变。
很快便将其右翼的压力给化解了。
不过,李傕、郭氾二人合军后,同样还是有优势的。
那么此刻……是否继续加强己方左翼,以寻得击溃齐贼右翼的机会?
卢植虽上了年龄,但他此刻披戴甲胄,手按腰间汉剑,气度非凡。
思虑中,卢植双眸深邃,不由抚摸着颌下花白胡须。
思考一阵,依旧未下定决心。
因为要加强左翼,势必要调动作为预备队的宗员部。
他的顾虑在,如今尚未至日中,若早早便调用预备队,战事中再出现变数,他们很可能陷入被动中……若是这样,就不妙了。
在这等事上,卢植必须慎重又慎重!
就在他犹豫未决之时,身侧的掾属荀彧却突然出声道:“明公,贼军右翼一部步卒,被李、郭二校尉击溃了!”
经荀彧这么提醒,不光是卢植,其他僚属同样垫脚望去。
“哎呀!还真是!”
“我汉军铁骑当真强悍无比啊!”
战场上的变化,顿时让卢植身侧的一众人喜笑颜开。
他们全然忘了,此前大骂李、郭等“董卓旧将”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陈烈也看到了右翼的变化。
被击溃的步卒,是胡轸麾下的步卒。
陈烈颇感意外,胡轸步卒可是有二千上下的,怎会轻易败了呢?
他身旁的军祭酒捕巡忙道:“大王,当赶紧派兵援之,不然我军右翼危矣!”
“慌什么!”陈烈看都没看捕巡,继续说道:“此乃小挫,曲、程二部骑兵尚在,勿需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