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收到了来自太史慈的战报。
“大王,要不将遣留校尉率军沿阴沟水南下,支援子义?”
大帐内,领军将军曹毅试问道。
“不妥。”还未等陈烈开口,参军毛玠便直言道:“留校尉驻守原武,护我大军之侧翼,不可轻掉之。”
曹毅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是这理。
陈烈沉吟片刻,手指轻叩案几:“子义虽危,然原武之重,不可轻动。卢植老谋深算,若我分兵南下,其必乘虚沿阴沟水攻夺原武。”
“伯充,刘井回信没?”就在众人沉思之时,陈烈突然看向徐广,问道。
“回大王,还未。”徐广的回答很简短。
但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定是大王专程吩咐秘书监的秘事,他们是不便直接询问的。
“再派人催促,”陈烈没看众人,思虑了片刻,继续说道:“大战在即,不必按原定数额,有多少便送多少具!”
“诺!”
通过二人的对话,众人也在心中猜测,这恐怕是某物件,而且是战争用得上的。
或许,是某种新式武器?
众人依旧沉默。
良久,军祭酒捕巡却站了出来,拱手道:“大王,如今天气愈发热了起来,以微臣之见,何不与汉军决战之?”
陈烈点点头,示意捕巡回座,“暑气将至,我亦知之。然还需善待些时期,让卢植先着急起来。”
目前,在他身侧的兵马有禁军五营六千步骑、贾贵督领的中军五营、孙鹳儿督领的前军五营、鞠威督领的右军五营,共计二万余精锐,这是整支齐军的战力保障。
而战力稍弱一些的军队还是,麴义部三营、赵季部三营以及新投的胡轸部。三部总共近万步骑。
除此之外,还有曲犊以及郭祖营,一共两千成建制的骑兵。
再加上幼虎、绕帐、斥候常从齐王身侧的三营兵马,以及一些收容、精简的杂兵。
算起来,能用于决战的兵马也就三万二三步骑。
而对面的卢植,虽经历了数次败仗折损与分兵,其在垣雍城一带的主力兵马不下四万,甚至可能接近五万。
此前卢植出征关东,号称十万之众。当时齐军这边,包括陈烈在内,一致认为,其麾下兵马充其量也就五六万人。
但是,随着战事的进行和斥候的打探,发现卢植这十万人的称号虽有夸大,但夸大的并不多。
实打实的,至少有七万兵马。
因而,陈烈要继续等,等一批物资。
“大王,还有一处兵马可调用。”就在这时,离陈烈位置最近的曹毅却说道。
“何处?”陈烈有些疑惑,各处兵马完全是“深植”在他脑袋中,“你说的可是濮阳的兵马?”
陈烈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妥不妥,濮阳的兵马可动不得,白马要津,不可松懈。吕布那厮,我们不能以常人论之……万一在我军紧要关头,其奇袭白马,我军后方便完全被动了。”
曹毅见陈烈误会,连忙解释:“大王,末将并非指濮阳守军。而是指田犷校尉所率水军。”
陈烈闻言,眉梢微挑。
水军?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打入中原腹地后,大多时候使用舟船也多用以运输粮秣军械。
而吃水深的楼船甚少出现在内地水域。
目前齐军有两个大型的水军基地,一是不其的少海(胶州湾),二是黄县所在的黄县港。
而田犷定所率的水军主力,大多数的时候是驻在黄县港的。
因为大的战事用不上水军楼船,水军平素主要是护卫往来东莱——辽东的官方商船。
“大王,以末将之见,可让田校尉率一部水军入大河,逆流而上。一可巡视众要津,二可奇袭敖仓……”
“就算再不济,也可以换防濮阳,将尹校尉所部调往浚仪。”
曹毅的话让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陈烈也微微颔首,只是现在调其来,一去一来,怕是至少要月余时间。
但是陈烈不再犹豫,当即下令:“伯充,即刻拟令,命水军校尉田犷,速率楼船三百艘,走舸、蒙冲若干,精兵三千,溯大河而上,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濮阳水域,听候调遣!沿途若遇汉军水师或沿河守军,可相机击之!”
“诺!”徐广领命,立刻开始草拟王令。
这一决策让帐内气氛活跃了不少。水军的加入,仿佛在僵持的棋局上落下了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虽然直接战力增加有限,却可能盘活整个局面。
两日后,垣雍城西,汉军大营。
卢植同样收到了多方战报。
周慎在颍川与徐冈陷入对峙,虽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徐冈四处出击,声势愈壮,颍川豪强的求援书信雪片般飞来。
而张济在陈留郡的进展亦不如预期,浚仪城坚,守军抵抗顽强,迟迟未能攻克。
不过,张济虽未攻破浚仪城,却收得齐军越冬小麦数千石。
卢植思索片刻后,立刻唤来信使,吩咐道:“让张中郎将,不必墨守成规,可放开手脚,尽可能的将动静闹大些,让齐贼分兵援之……”
这道军令,自然是不能落于书帛之间的。这道军令张济只需心领神会即可……
卢植也是顾不得许多了,眼下是要将对面的贼军击败,即使手段残酷些,也在所不惜了。
只是,他尽可能的少留“证据”。
若是胡轸知道了,也不知是何表情……
在接到卢植口信后,张济一转溜眼睛便明白了卢车骑的言外之意。
待信使走后,张济布满血丝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转身对侍立一旁的从子张绣沉声道:
“传令,停止攻城。各队分出人马,明日拂晓起,扫荡城外五十里所有乡、亭。”
他是懂得放开手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