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烈也没有忘记再交代一句:“对了,也给何军各部的主将知会此事,令其等无我军令,同样不可出随意出营。”
徐广重重点头:“诺。”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胡轸已经率军在赶往垣雍城的路上了,距其已不足二里。
垣雍城上头汉军,远远便见一只火龙正朝他们驶去。
这明显是一支不下三千人马的军队。来军正是从己方汉营方向而来。
只是,是敌是友,他们也疑惑不解。因为,他们并没有收到卢车骑的军令。
于是,驻守垣雍城的汉军司马刘艽(jiao)立刻让全城戒备。
垣雍城是是一座小城,城墙也不高,但也正因为是一座小城,他手中这一千兵马,守起来完全足够——至少能够坚持到卢车骑的援军到来。
姜叙虽说检举了胡轸叛逃之事,但他并不知胡轸实要去拿垣雍城的计划。
加之,卢植中军大帐离胡轸的营垒隔着至少五六里,卢植临时调遣兵马,也耽搁了一阵时间。
所以,卢植派去截堵胡轸的兵马扑了一个空。
随后他们才得知胡轸并没直接前往汉营,而是去了卷县南面的垣雍城。
于是,诸将在请示卢植后,这才往垣雍城方向追去。
垣雍城,北门外的旷野上布满了火把。
何馍带着骑兵来到了城下,朝着城头上大声喊道:“刘司马,我乃扬击胡将军麾下校尉何馍,今特奉卢车骑之令,前来接手垣雍城城防,望刘司马开城,放我军进城!”
“原来是何校尉。”刘艽一听是自家兵马,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正要下令开城时,其身旁的假司马钱且却一把将他拉住:“司马,此事颇为蹊跷啊!须谨慎一些为好!”
经钱且这么一提醒,刘艽也顿时警觉起来。他朝城下喊道:“何校尉,既是卢车骑军令,可有凭证?”
何馍在城下应道:“军情紧急,卢车骑只传口谕!刘司马若不信,可派人速往大营求证!只是延误了军机,你我皆担待不起!”
刘艽闻言犹豫不决。钱且低声道:“司马,胡轸部一直在攻打卷城,又与我等素无统属,突然夜间前来接防,实在可疑。不若先虚与委蛇,待天明查明再说。”
刘艽想想也是,重重点头,朝城下喊道:
“何校尉,非是刘某不信,只是夜间交接恐生混乱。”
“况且垣雍城小,驻我部尚显拥挤,观胡将军城下之兵,不下三千之数,城中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不如请贵部先在城外扎营,待天明再行交接,如何?”
何馍听出对方推脱,心知计策难成,当即脸色一沉。
胡轸在后方听得真切,知道想要直接诈开城门不太可能,而且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异常宝贵,于是厉声喝道:“强攻!”
霎时间,城外火把晃动,杀声震天。胡轸部士卒架起飞梯,开始猛攻城池。
垣雍城城高不过丈余,胡轸此前还亲自试探过,也做好了诈降不成功的打算。
因而,胡轸专程令士卒携带了飞梯。
飞梯不比云梯,比较轻巧,两人便可抬动。甚至更轻的,只需一人便可扛动。
垣雍城临着阴沟水,却并未挖掘护城河。所以,胡轸麾下的士卒很快便将十数具飞梯搭在了夯土城上。
旋即,便有身着铠、甲的健儿飞速往上攀登。
刘艽大惊,急令守军放箭投石。垣雍城虽小,但守备齐全,汉军依城固守,一时竟挡住了胡轸部的猛攻。
胡轸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知道卢植追兵将至,若不能速取此城,必将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放火烧门!”胡轸急中生智,下令道。
他麾下西凉军立即收集柴草,泼上火油,点燃后推向城门。火光冲天,城门开始燃烧。
随后,又有一队士卒抬着一根房梁做的攻城槌,高喊着号子,猛朝着火门撞去。
只一下,火门竟直接被撞开了。
这队西凉健儿,顿时大喜欢,纷纷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朝着城内杀去,根本没将眼前的火势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瞬,这些没火势上身的西凉健儿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他们掉进了城门后的陷坑,被坑中的倒刺扎了一个透心凉。
一时间,破城而后的西凉军停足不前。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在喊杀声震天的垣雍城城下,胡轸也大听见。
一骑奔至胡轸马前,“禀告将军,宗员的骑兵距此不足五里了。”
“去告诉断后的胡校尉,让其务必挡住追兵,何校尉已经攻破了垣雍城城门。”
待令骑走后,胡轸又立刻唤来一亲信部曲,“你亲自去告诉何馍,我军只有一刻时间了,若攻不进城,我军将面临两面夹击!”
亲自指挥攻城的何馍一听胡轸部曲的话,脸色阴沉,当即下令道:“敢停步不前者,立斩!”
在督战队环首刀的威慑下,西凉健儿不得不咬着牙拼命往城内冲。
在最前的数十人,活生生被挤下了陷坑,但他们的尸体也为后面的袍泽填平了前进的道路。
此时,攻城的所有士卒不管是兴奋还是恐惧,抑或是麻木,总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来为这些被挤下陷坑的无辜者感到丝毫惋惜。
卢植派来的追兵终于赶到,为首大将正是骁骑将军宗员。
“胡文才!尔敢反耶!”宗员作为卢植十年前讨河北黄巾的搭挡,虽也经历世宦沉浮,但此刻也义愤填膺,大喝一声,率军直冲胡轸后阵。
负责断后的胡臬部顿时陷入混乱,前有坚城,后有追兵,士卒惊慌失措。
“儿郎们,再咬牙坚持一阵,何校尉已经攻破了城门!只要抵挡住了追兵,将军已经承诺,每人都有重赏!”胡臬亲披双铠,厮杀在一线,激励着部下士卒。
就在胡臬身边士卒一一倒下,快要崩溃之时,后方终于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拿下了!拿下了!拿下垣雍城了!”
胡臬闻此,不由兴奋的大笑:“儿郎们,随我且战且退往城中。”
而在外围指挥汉军骑兵的宗员同样听见了这一震惊的消息。
“传令各部,一定要将胡轸叛军咬住!我军主力很快便要到了。”
宗员刚传完令,便有一快马来报:“禀告将军,齐贼营中有兵马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