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就眼下而言,依我国国力,的确能够支撑起两线作战。但这其中却有一个问题当深虑之……”
“若是河北与中原战场都拖入长时间的对峙战中,我国之国力还能支撑起否?”
“从这个问题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则在我国陷入两线持久战之际,徐、豫方向若再有一方势力加入,又当如何?”
“持久战……”陈烈抚摸着颌下须髯,又陷入沉思之中。
不光是陈烈,殿中的众人也同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时间,鲁肃提出的这个疑问,将在座的智谋之士给难住了。
“可有破解之法?”陈烈尝试着问了一句。
殿中依旧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一个声音响起:“大王,为何要破解呢?”
陈烈循声望去,看向说话之人——徐广。
“伯充何意?”
徐广很少发言,不管是何场合,其沉稳的性子完全超出其本身的年龄。
“大王,臣以为不管中原局势如何变幻,也不管会不会陷入长时间的战争泥潭中,我军必须得出兵河北!”
还未等众人寻问,徐广便解释道:
“此时我军若不入河北,难道等袁本初整合河北以后再入么?”
“早入胜过晚入,若局势对我国真不妙,再撤回大河一线也不迟。”
“伯充,你可知国中众臣如何评价你么?”陈烈笑问道。
“臣不知。”一些风声徐广是知道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知道也不能说知道呀。
“皆曰:秘书令徐伯充常端坐不发一言,言则必切中要害。今见,果如是也!”
“此皆是诸公抬爱,臣平素少言,非臣故意为之,而是臣年少,怕所言有失。”
“伯充谦矣。”徐广跟随陈烈身侧近十年,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性子的人。
“诸位!”陈烈也不再纠结过多,起身道:“我意已决,出兵河北势在必行,望诸君各司其职。”
“谨遵大王之令!”众人起身,齐声应道。
翌日,陈烈召集群臣,来了这个扩大会议,将出兵河北之事说了。
并让诸部抓紧时间准备一应物资。
只是,用于河北之地的兵力、时间,与统兵的将领,齐王却未定。
关于统兵大将,朝中呼声最高的是阎勃。按照齐王以往惯例,旦有分兵,多委任阎、徐二人为方面之将。
今徐冈督兵陈留,镇守西境。
目下,领军将军阎勃也正好在临淄,统兵出征也方便。
当然,除了阎勃,偏将军曹毅的呼声同样很高。曹毅最大的优势便是其曾率兵在河北杀了一圈,有在河北作战的经验。
……
其实,对于用何人为将,陈烈正犯了难。
阎勃经验丰富又统兵日久,在军中的威望又高,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陈烈担心阎勃的身体。在今年夏秋之际,陈烈已经明显感受到阎勃的身体不适合高强度常年随军了。
真正的统兵作战岂是儿戏?
这不同于文人豪客在各种论坛上挥斥方遒,更非少年郎对着荧幕运筹帷幄……
光是指挥一万人的粮秣调度,就需要计算每日消耗的粟米、草料、箭矢,要协调民夫、骡马、车驾的配比;
夜间扎营要勘测地形水文,布防要考虑明哨暗哨的呼应;
更不必说战时瞬息万变的军情传递,各营各部行进节奏的把控。
这些都需要统帅拖着铁甲浸霜的身体,在漏壶滴尽时仍强撑精神核对文书,在朔风割面时还要亲自巡视营垒。
所以,指挥大规模军队作战,不仅是脑力活,更是体力活,随时面临的都是高压高强度的“工作”。
这就是为何昔年赵王欲用廉颇为将之前,要派人去看看廉颇“尚能饭否”。
一餐饭量看似小事,实则暗藏深意——廉颇若能饭,说明他体魄尚健,精力充沛,仍可披甲上阵;若食不下咽,则意味着年老体衰,纵有韬略万千,也难以承担统军之责。
古来名将,如白起、韩信、卫青、霍去病,无不是在壮年时建功立业。
而一旦年迈,即便经验丰富,也往往难复当年之勇。
战场无情,不会因将领的老病而放缓节奏,所以为帅者,不仅要有过人的谋略,更要有强健的体魄,方能扛得住这千斤重担。
这也是陈烈不愿用阎勃的原因所在。
曹毅、贾巳身强力壮,指挥一军,都不成问题,皆可为统兵人选。
只是,陈烈还是觉着曹、贾二人勇则勇矣,对整个局势的变化,还是缺乏远见。
可为将,不可为帅。
陈烈独自一人在前殿堂中踱着步。
良久,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来人!”
“大王!”充为职守的王犇从殿门口快步进来。
“你去将虎威将军请来!”
此时夜已深,但牛犇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声“诺”后,便转身而去了。
虎威将军张武的府邸就挨着齐王府,对此,朝中众臣无不羡慕。
此时的张武正搂着自己婆姨进入了梦乡。听府中仆人禀报,说齐王来请,他赶紧起身,一番收拾后,火速往齐王府赶。
二府离得近,张武很快便来到了齐王府,发现齐王陈烈正喝着热茶。
张武立刻上前行礼:“大王,深夜召臣,可是有要事需要臣……”
陈烈摆手打断道:“此间无外人,你我兄弟,子文不必多礼。不过我的确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兄可是想问用何人为河北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