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百姓听着金鼓声和城外的喊杀声,都在无比好奇的打探情况。
而城外,三千余任城国兵被齐军追着满地跑。
此前一直还追着齐军打的任城国兵,之所以突然败逃,正是遭到了齐军的伏兵。
任城国兵此时此刻正努力往郭门的方向跑。
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齐军骑兵的绞杀,他们从骑兵的虎口逃出,又将要面对更加凶残的无当士与陷阵士。
他们在冲破了这两道死亡之线来到城下时,却发现吊桥被拉起了。
“快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城啊!”
后有追兵,前无活路,让方才还一脸兴奋的他们感到无比绝望。
撕心裂肺的喊叫,依旧不能掩盖内心的恐惧。
稍稍让人宽心的是,不断有弩矢箭羽从城头倾泻而下,阻扰着他们身后的追兵。
“往东郭门去……”
就在有不少士卒往跳入护城河时,才飘下城头上守卒的声音。
到这时,逃至城下的任城国兵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在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围追阻截后,齐军也开始慢慢收兵了。
他们就当着城头上守卒的面,将俘虏用麻绳绑着往南而去。
队伍再次一分为二,曹毅继续督领右军北上,陈烈督着大军归营。
就在郑遂看着贼军渐行渐远之际,又从官道上奔出几骑,看样子是朝着城下而来。
果真。
太史慈带着数骑在任城郭门外百余步外勒住了战马。
再而后,太史慈从弓囊中取下弓,又将一张写着字绢帛缠在了弓箭之上,随后又催动战马,往前窜了十余步后,将这支箭射向了郭门楼上。
“国相,小心!”一吏大声快步上前,挡在了郑遂身前。
只是那支箭离他们有数步之远。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郑遂一把推开这名郡吏,“去将那支箭取来!”
这吏立刻点头去取。
郑遂拿着一看,当场脸色大变。
……
任城内城,国相府。
战事的余烟散去,但结果却让一众大小吏员非常难受。
堂中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众人皆沉默不言。
上首的任城相郑遂脸色铁青。
“世人皆言任城相郑公乃仁义之君,今请为任城国一七九百八十二名士卒发一月之粮。”
绢帛上写的话他虽然只看了一遍,但却一字不差的印在了他的脑中。
真是欺人太甚!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千七百八十二人自然是今日被贼军俘虏的士卒。
他们损失的,可不止这些了!
想到这,郑遂不由抬眼朝吕虔看去。
若非吕虔最后带兵接应,他们今日的损失还要更大;同样,若非吕虔的提醒,早早收起了西、北吊桥,关上了郭门,真有可能被贼军杀进郭内。
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李冒的话?现在想来,那贼军分明就是故意设下圈套,摆出溃败之态引诱他们追击的。
怎么就没按耐住心中那股躁动?若是多派斥候查探,若是再多观察一下,若是……
再后悔也无用,换不回损失的兵马。本就不高的士气,现在更加低落了。
不幸中的万幸,便是李冒战死在了城外,这是逃回来的多名士卒带回的确切信息。
败军之责,现在都能推到说不出话的李冒身上了,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他的威望损失。
“子恪,以眼下之局面,如之奈何啊?”良久之后,郑遂终于打破了沉默的议事堂。
吕虔显然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见国相开口相问,他当即出列答道:
“明公,以眼下之局,只能固守城池了。”
吕虔也是很无奈,此前他多番劝阻,国相就是不听,非要出城浪战。
齐贼久历战争,岂会那般大意的?
今日一战,折损三千士卒,这是他们城中原有兵马的一半!
“诸公,此时正是我任城存亡之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望诸公都能拿出家中部曲,共同守城。”吕虔又向堂中诸吏拱手道。
到了现在,众人自然知道这个理,不再藏着掖着了,纷纷向上首的国相郑遂表示今日便发家中部曲上城防御。
郑遂见此,也称赞诸吏乃高洁明大义之人。
这个问题,若是他来提,各家大概率也会同意的,但是还是没有任城人提的好。
“子恪,那繁县……?”郑遂又问。
吕虔想说若没有损失今日这三千人,还能派兵前往相援,但是……
他只好说道:“明公,当下任城自身难保,自无余力出兵相救,繁县那头……繁县那头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到这儿,吕虔又忍不住在心中将李冒大骂了一顿。
真是谄媚的小人!
郑遂听后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任城南,吕氏壁。
“王上,任城国相郑遂能将我们要的粮食给来么?”
阎茂对陈烈今日最后那个安排,还是很好奇。
“郑遂给不给,重要么?”陈烈倒是一笑。
“……?”阎茂一怔,随后也跟着笑道:“说的也是。”
虽然信上满是威胁之意,但他知道大王一惯的做法,这些俘虏是不会被杀的。
所以,郑遂给不给粮都不重要。
只是看郑遂能不能压住城内的士卒了。
“不过,今日这一千七百余俘虏倒是不错的劳力。”陈烈喝了一个热汤,继续说道:“让工匠营这几日抓紧时间打造攻城器械。”
若是有攻城器械,都能凭借今日之机,立刻对任城发动进攻了。
不过,今日取得的战果也是不错了,毕竟按照原有的计划,诱敌只是顺带之举。
第四日暮时,曹毅派快马传回捷报,他已经将繁县给攻取了。
然后他留下鲁肃督军守城,他带着右军主力继续北上,与北面的贾贵夹击瑕丘县鲁国兵马。
“报……!”
也就在这时,王斗捏着一份信进入了堂中。
“王上,山阳兵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