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齐军的前后夹击,又果真执行了东平国五官掾王沦所言“只带着兵马,抛弃百姓”的论调。
一个控制不好,这些士卒也会直接炸锅的。
而后,当阎勃将东平国相身死的消息和一部分缴获的旗鼓往章县城外一放,章县士吏也开城投降了。
此时的陈烈,面临着幸福的烦恼。
此番如此多的俘虏,让他真正有些头疼了。
若是将这么多的降兵都押往后方,他身边的辅兵都不够。
若用战兵……
呵呵~~~简直荒唐嘛!
他苦心训练的精锐之师,岂能用来做这等杂役?更何况现在战事正酣,每一名战兵都关乎大局。
他要趁此良机,继续东进,一举将鲍信军给消灭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身后这数千降卒,却像块烫手山芋,让他进退维谷。
“王上,我有一法,或可解降与俘虏的问题。”就在陈烈蹙眉沉思之时,徐广却出言了。
陈烈闻言抬头,看向这位跟在自己身侧多年,素来喜欢保持沉默的青年,“伯充有何策?”
“王上,”徐广从座上起身,拱手道:“何不效仿我们当年在不其之时,对那些降卒的方法?”
不其之时?
堂中众人满是疑惑,这堂中绝大多数人是后来加入的,自然不知晓徐广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陈烈经过徐广这么提醒,顿时大笑道:“伯充解我心犹!”
随后,陈烈便令人将这批降卒、俘虏中的郡县吏以及各级军吏给单独挑出来看押。
然后再将剩下的普通士卒按照其原籍,直接遣散归乡,让其与家人相聚了。
这样既不用过多的兵力来看守,又能节省粮食。同时,将其中有组织能力那批人挑了出来,又分化他们至各县,他们再起来“造反”的条件就非常有限。
再说了,他们齐军一惯对百姓都极为友善的,更没有任性屠城劫掠的恶嗜。
至于那些是各家原本的部曲,陈烈则拣选其中的精锐,打乱整编为屯,以战兵老卒为什、伍长,考核选拔幼虎士出任屯将、都伯。
共整编了五屯,以此前的降将麴义为别营营将。
往后数日,陈烈亲自坐镇无盐,处理降卒、俘虏与收容百姓之事。
于此同时,他令禆将军曹毅率右军与司马张武率豹骑皆至章县。
然后让领军将军阎勃统大军东进,与威义将军贾贵所率的中军左右夹击济北相鲍信之兵。
只不过,阎勃还未统兵出章县,便已得知鲍信留亲信率军死守蛇丘城,他自己则带着四五千兵马南渡汶水而逃了。
逃的相当利索,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
东平国相李祥虽然运气背,但他之前也干了一件好事儿——在他决定率军出走无盐时,还是派人去通知了鲍信。
因而,鲍信在得到消息后便在策划撤退之事。
汶水一线,根本待不得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果决,让他齐国夹击合围之前撤走了。
只是,有些费他亲信。
没留下任何姓名的鲍信亲信,为其主争取到了两日逃跑的时间。
最后,还是城中士卒实在不愿再打下去了,绑了“无名亲信”,开城而降了。
贾贵在留下五百战兵守城后,亲率其余兵马随后追击。
但鲍信根本就没在刚县、汶县停留一刻,直接逃往了鲁国治所鲁县,投奔鲁国相去了。
贾贵也在拿下汶县后,也只好停下了继续追击的脚步。
鲁县,处泗水南岸,靠他手中这四千余兵马,想将其攻破,没有丝毫胜算。
任城国相郑遂在听闻这一系列汉军败迹后,显然不步其等后尘。
加之在宁阳待着现在也没了丝毫意义,还危险。于是赶紧率军撤回了任城。
至此,齐军全据汶水,整个东平国也基本被纳入了齐国治下。
进军中原战略,也完成了第一步。
东平国一到手,便将东郡、济北、泰山等地便连成了一片。
下一步便是全据泗水,将兖、豫、徐三州之地彻底连起来。
而想要实现这第二步战略,吃掉李乾的兵马是其中的关键。
不管是济阴、山阳、任城还是鲁国的郡兵,看着多,这些个太守、国相动辄拥兵数千上万,但其中大部分皆是募的新卒,甚至强拉的青壮。其核心战力还是各家的部曲。
打起来,其实不费什么劲。
唯有李乾钱这厮,过万的兵马中有至少三千往上的精锐老卒。
当然,这个精锐是相对那些郡县兵来说,和齐国的精锐比起来,那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
他李乾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胆子颇大的大豪强罢了。
其势力也有致命的问题的。
那就缺粮草、军械。
所以李乾行事越发瞻前顾后起来。他的精锐和军械打一仗,便会少折损一些,然后还不好供应补充上。
在寿张、致密城、巨野、乘氏、运城还在他势力掌控中时,还能支撑起其核心部曲的粮草供应。
到现在,不仅丢了数城,随着战争的进行,各郡太守、国相也缺粮,哪儿还能为他提供多少粮草?
因而,李乾除了裁减军队,就只剩下开抢了!
这事儿他可能真的干得出来——乘氏、巨野、寿张不都是他强占的么?
而且寿张好歹还是陈留太守张邈的祖籍地,但他照占不误,只是做的不是很过分。
他吃肉,还是会给各家留些汤喝。
陈烈听完程立给他这么一分析,便也不觉李乾有多难对付了。
而另一个重点人物便是孙坚了。
据消息称,孙文台现在壮的很!也猛的很!
自从他兼并了前豫州刺史孔伷的兵马后,便真正开始发家了。
现在其势力北至彭城国,南至九江郡,甚至将手伸向了豫州的沛国、陈国境内。
并打的昌霸嗷嗷直叫,窜在诸地之间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