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陈烈留下孙鹳儿打着他的旗号,督剩余的三营前军与太史慈虎骑军留守济水西岸大营作为疑兵。
而他则亲率主力火速北上,沿着大野泽西侧而走,过运城,然后进入东平国境内。
“大王,被程参军言重了。”陈烈刚东渡济水,距寿张县城至少还有三十里,王斗便拍马而来,急声道。
陈烈不由朝身后同样骑马而行的程立看去,后者稳稳当当的控着战马,根本不像年过五旬之人。
陈烈又快速回过头,看着王斗问道:“可是刘岱率兵北上了?”
“不错。”王斗在马上抱拳道:“兖州刺史刘岱率八千之众,已过阚亭,正奋力往东平陆赶。”
阚亭?
“拿與图来!”陈烈想不起此地在何处了,跳下战马的同时,立刻对秘书监徐广大声吩咐道。
徐广闻言,也赶紧跳下战马,从挂在马鞍上的皮囊中取出與图。
这等军中机密文书,基本上是由他亲自保管。
而秘书令鲁肃也赶紧在地上铺上一张毯子,配合徐广将與图铺好。
陈烈此时没有着铁铠,行动比较方便,他走到與图前蹲下,立即寻找起“阚亭”来。
但是他来回找了两圈,皆没找到“阚亭”。最后他一拍脑袋,才想起此图上根本就不会标“亭”级的地方。
王斗此刻也凑了过,他在头上稍稍辨认了一下,立刻用手指指道:“王上,阚亭在此!”
陈烈盯眼看去,王斗所指的位置大致在东平、山阳、任城三郡国的交界地带。
“阚亭在春秋之时,为鲁国阚邑,当地人又将阚亭叫作阚乡城。”王斗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继续道:“刘岱军之前在昌邑,今来东平国,最近的路便是走巨野一线北上,而这阚亭正是其必经之路。”
“刘岱若往东平陆,会不会经过此地?”
王斗看去,致密城。
于是斩钉截铁道:“会!”
陈烈点点头。
孔子宰中都,治所便在致密城,即此地。
不过,这时的致密城也仅仅作为乡邑,属寿张县。
而当下,这致密城属于李乾的势力范围。
陈烈盯着與图,思索片刻后,立刻对十余步外的一名幼虎士道:“阿璋,去将张司马请来!”
潘璋其实也蛮想凑过去看與图的,但他知道自己还不够格,于是只能百无聊赖的按刀护卫在侧。
这时听王上唤他,他赶紧应下,跳上战马便走。
张司马即豹骑司马张武。现在正带着三营豹骑军在最外围戒备。
不过多时,张武策马而来,而潘璋则远远吊在其后。
“骑术还得练!”潘璋望着张武的背影,喃喃自语。
陈烈见张武从战马上跳下,连忙道:“子文,你立即率豹骑奔袭致密城,若能拿下则最好;若是不能,则在致密城一带袭扰北上的汉军。”
张武看了看與图,当即应下。随后又对王斗说道:“王护军,麻烦安排数名向导。”
“这是自然。”王斗点头道。
而后,张武立刻召集起三营豹骑,并由曲犊所率的甲营作先锋。
张武走后,陈烈又派快马去寿张传令,让领军将军阎勃立刻率军往攻东平陆。
而接任阎勃驻守寿张的一千辅兵也火速往寿张赶去。
陈烈则率其余步骑于原地构筑营垒。
自从寿张被齐军攻占后,致密城城中的守军便一日三惊。
此前致密城中驻有两千人马的,但被他们的家主(李乾)抽掉了超过三分之二南下,现在拢共也不过五百人。
这其中大部分还是此前裹挟的流民和吞并其他家的田客。
豹骑军每人至少双马,是真正的骑兵部队,所以行军速度相当快,不到两个时辰,便已至致密城下。
张武见没有机会一举夺城,便让麾下的乙营负责继续警戒,甲、丙二营解鞍休整。
他则亲自带着数十扈从骑巡视致密城一周,致密城四门禁闭。
张武能明显看出,致密城有加高的痕迹。此城当下虽说只是作为乡邑,但其城外也有护城河的。
他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放弃了强攻的念头。
就算能将此城攻下,但就凭他这一千五人,伤亡注定不会小。
若他下了这样的军令和真是这样的结果,那他张武肯定得了失心疯。
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兵要耗费多少精力、时间、钱粮,他太清楚不过了!
一骑所费,足以养六名步卒真不是虚言!
“去全军中找十余名大嗓门儿来!”张武回到北门外,思索了片刻,对身后的令卒吩咐道。
有些事情,总得试试才知道有没有机会!
很快,张武需要的人到了,“你们对着城内喊:乘氏已被我齐军攻破,若想要继续活下去,则立刻开城投降!”
与此同时,张武用扈从一直带在身上的笔墨纸砚,快速写好了一封信。
然后射入城中,信上的内容,以他们投降后能享受到的“美好待遇”为主。
这叫双管齐下。
不过,折腾了半天,他这“双管齐下”却没有丝毫作用。
张武将嘴里的肉干完全吞下,又灌了一口凉沸水后,这才摆摆手,令人将那十余名去劝降的大嗓门给叫了回来。
没机会便没机会吧,他将休整好了的丙营骑兵撒了出去,然后便等齐王的下一步军令了。
临近暮时,张武收容麾下所有骑兵,然后在致密城北十里外择了一处,立下了一个简单的营寨。
晚间的凉风徐徐拂过营寨,驱散了白日的燥热,让人感到无比舒畅。
然而随着夜幕深沉,脱缰的蚊虫也开始肆虐,嗡嗡作响地袭扰着疲惫的士卒,令人心中烦燥难安。
张武巡视营寨时注意到这一情况,立即命扈从去采集具有驱蚊功效的野艾草。
这种野草在随处可见,晒干后点燃,其烟味能有效驱赶蚊虫。
很快,士卒们就在营中各处要道和帐篷周围点燃了艾草,淡淡的草药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士卒们在静怡的夜空下呼吸渐渐平稳,陆续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布置在最外围的暗哨急忙往营寨中赶。
最后来到依旧灯火通明的中军帐。
此时的张武,其实也已经睡下,他被扈从忙慌叫醒。
“司马,有汉军想袭我营寨……”那暗哨语速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