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军略乃是此三人所长。
“王上,”果然,片刻之后,军祭酒捕巡出列道:“以微臣之见,如今我齐国之主力在河济与奉高,而汉廷兖州诸太守合势已散,此时,当三军尽管出夹击兖州。”
“而后再令徐、臧二将军率左、后两军挥师西进,与我兖州之兵合攻豫州,则中原之地为我齐国所有。”
“拿下中原之后呢?”捕巡话音刚落,护军王斗便按捺不住出言问道。
“拿下中原之后……”捕巡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射进堂中的阳光,小心翼翼地望向端坐在上首的齐王。
然后继续说道:“拿下中原之后,我军可携大胜之威,继续西进破虎牢,一举占据洛阳,灭汉家社稷!”
此言一出,顿时让堂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勒个乖乖!
军祭酒可真大胆!
位次靠后的秘书令鲁肃听后,不由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前半段的用兵方略尚可——先取兖州,再定豫州,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只是在拿下中原之后,便急着挥师向西,直取洛阳,却实在有待商榷。
有河北威胁侧翼不说,光是洛阳董卓手中掌控的汉廷中央军,再加上洛阳城高池深,岂是那般轻易能拿下的?!
当然,拿下洛阳的政治意义是足具吸引力的!
具体表现便是堂中已有数人在附和捕巡了,就连尚书令孙嵩、尚书左仆射王瑾、侍中牛亶也在此列。
鲁肃抿了抿唇,终究没有立即开口。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秘书监徐广,见对方亦眉头微蹙,显然同样心存疑虑。
这秘书监看着平素低调,朝议时也极少发言,总是默默地在纸上记录,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出众的才能。
但鲁肃与之共事接触后,才发现其是个胸有沟壑的大才。不管是在军事还是各项事务之上,往往都能切中要害,对各郡国的各项数据更是如数家珍,只是其生性谨慎少言罢了。
当然,这个种谨慎的性格,也可能和他家的情况有关。
试想,他父本就是齐王手下数一数二的重将,这不乏让有些人心生嫉妒,若他再高调,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说了?
而同样,还有领军将军与阎护军父子,平素做事同样谨慎。
上首的陈烈自然不知道下面的鲁肃就一会儿的功夫,便在心中脑补出了如此的“戏”。
他此时,却在认真思考捕巡提出的方略。
拿下洛阳的政治意义的确非凡。
而且,先据河南,再攻河北也是有操作性的,例如“另一个时空”中的曹操。
当然,曹操那时候面临的具体问题又不同,或者说他只能这么做。
河北的优势还是无与伦比的,若再拿下并州,则完全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阎公以为如何?”陈烈决定再听听军中大将的意见。
阎勃闻之,只好出列说道:“王上,不管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还是依目前我国战线来看,下一步夺取兖、豫州的确是最适合的。”
阎勃为了更进一步分析,“王上,微臣请示舆图。”
陈烈点头,自有幼虎士取出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堂中的木质地板上。
“王上、诸公请开。”阎勃走到舆图旁,从一幼虎士手中接过一根木杆,在图上指着道:
“我齐国眼下疆界,北至大河,南至大江,东面滨海无所虑,若不西进中原,则不得不在兖州、徐州布置大量的兵力用于防守,亦如当下。”
“这样一来,我军若攻河北,必不能用全力。就算我军占领了河北,防守压力将更大。”
“届时,我军主力将面临疲于奔命的局面。而一旦我军占领之地,被汉廷之军重据,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
“王上,以为臣之见,可先取中原基,再图河北、取并州为翼,洛阳则如待宰之羔羊,随时可取之。”
阎勃说完,行了一礼后,便重新落座了。
“诸君,阎公所言如何?”陈烈再问。
其实,阎勃与捕巡两人之策都是先取中原,只是去中原之后的战略不同。
待领军将军阎勃分析后,鲁肃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先取河北的战略。
听得齐国再问,于是他终究还是站出来说道:“王上,肃以为阎领军乃是谋国之论,先取中原,再图河北,拿下晋地之后,我齐国便可俯视整个天下。”
陈烈不由微微颔首,略事片刻之后,拍案而起,面向众人,道:
“阎公之策,与我不谋而合!”
“诸君,我意已决,当先取中原,再图河北,并燕代,据并州,取洛阳、长安,以并天下!”
陈烈的豪迈言情响彻整个堂中,在座的众文武无不受其感染,当即起身出列。
齐声道:“臣等愿誓死追随王上,扫除奸佞,还天下百姓一片乐土!”
定下发展战略之后,剩下的便是实施的具体细节了。
从齐王府出来后,众臣开始如齿轮一样,开始转动了起来。
大量的军需物资开始往临邑、下邳等地转运。
与此同时,陈烈令王斗派人火速去通知督领五军的将军秘密回临淄,商讨接下来的出兵事宜。
四月中旬,在徐冈、曹毅、贾贵、臧霸、孙鹳儿陆续赶回临淄的同时。
河北新一轮的“争霸赛”又开始了。
“此乃天助我齐国也!”听闻此消息后的偏将徐冈,由衷笑道。
徐冈常年督军镇守徐地,这还是三四年来,第一次回临淄。
此前立国大典,因为有孙坚在侧虎视眈眈的原因,他都没有回来成。
不过,之后王命至徐,拜他为偏将军,徐冈内心是极为欣喜的。
毕竟,论军职,位在他上的只有领军将军阎公一人而已。
新立五军将军中,他位最高。
这次会议,除了阎、徐、曹、贾、臧、孙六将军,陈烈还将牛亶、王斗、张武、太史慈四人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