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将军夫人说夫君会和将军在年前回来,可今日都已二十八了,也不知到了哪里?”
“你父失信了,他说了会在生你前回来的!”
“唉,这也是他决定不了的。”
“能平安回来就好!”
“还等着你父亲给你起名呢。”
“夫人。”就在苏芷思绪纷飞之时,一婢女蹑手蹑脚来到她身旁,小声唤了一声。
“何事?夫君回来了么?”苏芷回头望着婢女,眼中满是期待。
“不是不是。”那婢女压低声音,摇头道:“将军夫人吩咐门卒将我们府外的积雪给扫干净了。”
“哦。”苏芷听不是自家夫君回来,失望之色是藏不住的,不过很快又恢复常色,“那你去将熬制的姜汤给门卒们各盛一碗。”
“夫人心善。”那婢女行了一礼,款款而去。
可不是心善么?
姜汤与姜汤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这姜汤本来是熬制给夫人暖身的,里面专门加有饴糖、枸杞等物。
常人家根本喝不着。
不过多时,那婢女又小心翼翼踏入了房中,发现自家夫人已经在小郎君榻前眯着了。
“夫人,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去休息吧,外面还飘着些小雪,司马今晚可能赶不回来了。”
苏芷昏昏沉沉,点点头。
随后,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卸去头上的头饰,准备宽衣歇息。
就在苏芷方入睡之时。
临淄南门外,出现了一队超过三百骑的队伍。
火把在风中烈烈狂舞,焰舌撕开夜幕,将飞雪映成千万点赤红的星子。
陈烈等辅义校尉王仲来到奉高,并安排了一应事后,他才带着阎茂、张武等一应人。
走牟县,穿鲁山,至齐郡般阳,往临淄赶。
按照脚程,他们在午时之前都能赶回的。不料下起了雪,严重影响了赶路的速度。
但陈烈一众还是咬牙赶了回来。
守城的军吏早得了前导骑卒的通传,匡义将军即将到临淄城了。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缓缓开启。
“进城!”陈烈一挥手,身后的三百余骑披着飞雪,回到了别有数月的临淄城。
……
“夫人。”
苏芷似乎进入了梦乡,听见自家夫君在唤自己。
他不由伸出双臂,将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抱住,这种亲密动作只有在闺房中,他才敢大胆做出来。
“夫人。”
这声音怎么这么真实?还有夫君身上熟悉的味道,扑入鼻中。
苏芷迷迷糊糊,是觉着自己抱着自家的夫君。
他缓缓睁开了眼。
夫君?
嗯?
真是夫君!
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芷不由轻唤了一声:“夫君?”
“夫人,我回来了。”张武紧紧抱着自己的爱妻。
“夫君,真是你啊。”苏芷顿时没了睡意,满心激动。
“当然是我。”张武温声道。
“真是太好了,可把夫君给盼回来了!”苏芷顿时化作羞滴滴的小娇妻。
“夫君。”苏芷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起身下榻,“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孩子。”
“夫人辛苦了。”张武有突然把苏芷抱住,他没能亲陪自己孩子出生,心中是揣着愧疚感的。
苏芷摇了摇头,“夫君随将军杀敌,才是辛苦。妾在家,不辛苦。”
苏芷虽然有时的确会在心中“小怨念”一下,但她也是经历过流离,过过苦日子的人。
在真正大是大非面前,她岂能不明大义?
来到隔壁房中,张武看着躺在摇篮中的婴儿,他忍不住咧开了嘴。
俗称傻笑。
“我有孩子了!”此时的张武,完全没有了在马背上时的热血,他现在只有满怀的温柔。
用来呵护他妻,呵护他子。
“夫君,我们孩儿还等着你起名呢。”
张武拍了拍爱妻的手:“这事儿我早就想好了,我们先给孩儿取个乳名,大名我想请兄长来起。”
苏芷虽不是大家族出身,但能得匡义将军赐名,自然是莫大的荣幸。
“夫人,说起来我这名就是大兄起的。”张武微微一笑:“当时我可高兴坏了,心道我张狗儿这一辈子居然也能有名。”
这事儿,苏芷以前自然听张武说过的,“夫君现在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希望我们孩儿也能如他父一样有本事。”
得爱妻夸赞一番,张武内心非常满足。
“夫人,我们孩儿生在马年,乳名就叫阿驹吧。”张武稍稍思考了一番后道。
“听夫君的。”苏芷没有任何意见。
当然,她也不会有意见,只要是自己夫君起的,都成。
二人在看了自己孩子一阵后,才回到他们房中歇息。
当然,小别胜新婚,二人自然会深入探讨一番人生哲理。
而他们隔壁府中的匡义将军陈烈与其妻子王姝同样在探讨。
翌日一早,张武还未用朝食,便准备出门。
“夫君,这么早,欲往何处?”
“去请大兄给我们孩儿起名啊!”张武回道。
苏芷听后,只觉得自家夫君怎么突然变傻了一般,抿嘴笑道:“夫君,就算请将军起名,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张武摆摆手,“大兄有早起的习惯,待会儿他还要处理政务,更不好打扰。”
“夫君,将军与夫人也是许久未见,你这么早去,定会打搅到他们的。”苏芷上前拉住张武,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再说了,起名也不急于一时。等将军空闲之时,再去拜见,也是可以的。”
张武经其妻这么一提醒,又想到他二人昨晚之事,他也意识到若此时去,似乎太过唐突。
他大兄可能不会计较,大嫂嘛,就不知道了。
张武不由抬袖擦了擦没有出汗的额头。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