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王师从中平二年就开始进剿青州。但来来回回数次,皆无功而返,反而损兵折将,让乞活军越来越强大。
汉室还能重振旗鼓振兴么?
谁说的准呢?
至少在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他早就听说了青州的乞活军大肆招揽人才,不问出身。
机会来了,他不想再错过。
氾嶷见身侧的年轻司马对霸王项羽似有崇敬之情,于是接着说道:
“大王山峪中当地百姓还立有庙。张司马若有意,将来有机会嶷必为司马引路。”
氾嶷虽新投乞活军不久,但也大概听说了豹骑司马张武与军主的关系。
他作为新投之人,想要在乞活军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抱一根“大腿”。
这也是他此番主动随军的原因之一。
若是运气好,此番跟着张司马立下了功劳,那就最好不过了。
“等日后攻下了谷城,所有机会,定要去拜祭一番。”张武侧脸避过风,大声回道:“到时候就有劳氾先生了。”
“好说好说。”氾一听,立刻笑着回道:“嶷之荣幸也!”
“司马,前面有一野市。”资历尚浅的营将郭祖拍马而回,禀告道:“只不过没看到一个活人。”
这些野市基本上都是由附近乡民与游商之间,长时间自然发展而来的。
在远离城邑集市的地方,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也是华夏数千年来乡间文化的一种鲜活体现。
“氾先生,此地离须昌还有远?”张武示意郭祖他知道了,旋即看向氾嶷。
氾嶷当即看了看周围,“回司马,约莫还是三四十里。”
张武点点头,然后望了望身后的长队,然后吩咐道:“现在风太大了,加之天色也不早了,通知全军,今晚就在前面野市休憩。”
“诺!”郭祖这粗汉子大声接令。
郭祖奔出去还不到一刻钟,又一士卒忙慌来到张武马前:
“司马,草市前出现了一队骑兵,郭营将带着一百骑迎上去了,让俺来禀告司马。”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队骑兵?
难道须昌城中已经知道他们要来了?
不应该啊?
陈烈脑中顿时飘过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回去告诉你们营将,让他谨慎些。”张武放弃了多想,立刻下令道。
等那豹骑丙营的士卒走后,张武又立刻让扈从去让队末的曲犊立刻整肃队伍,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随后张武便亲自带着本营甲营往草市方向赶。
方至草市,便见远处一片荒野上,有一方旗帜快速往草市方向移动。
这旗帜张武太熟悉不过了,正是乞活军的旗帜。
丙营骑卒在其亚将的指挥下,已经往前去接应自己营将郭祖了。
张武立刻将身边的骑兵分为三部,各占据着周边地利。
一刻有余,追击郭祖的汉骑也缓缓回撤了。
“郭营将,你受伤了?”张武看着郭祖左臂的褐服都染成了鲜红,原本保护臂膀的披搏也不知掉哪儿去了。
郭祖双腿紧加马腹,龇着牙,强忍着骂道:“大意了,被汉狗咬了一口。”
张武看着郭祖左臂还在渗血,赶紧叫扈从去将随军的医匠唤来为郭祖处理。
“司马,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汉狗,凶猛的很。”郭祖还在说:“特别是那骑将,我这胳臂就是被那贼子给戳的。”
“对方打什么旗号?有多少人马?”张武问了两个关键的问题。
“打的李字旗。”郭从很快回忆了一下,说道:“方才和我交战也就一百来骑,只是其后面有多少人马,现在也还不清楚。”
李字旗?
这附近的李字旗?
莫非是……李乾?
李乾的势力范围在大野泽附近,与须昌相当于就隔了条汶水。
当然也有可能是东平相麾下的骑兵。像须昌这等内地县城,是很难有大规模骑兵的,而且是有战斗力的骑兵。
但不管怎样,现在想要偷袭须昌,便不太可能了。
张武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全军往后撤二十里,赶快!”
张武身边的军吏不明所以然,但却很坚决的执行着军令。
草市往须昌约莫五里处,李进将刃上还带有血迹的铁矛交由身后的亲从。
然后跳下战马,快步来到李乾身边,抱拳道:“兄长,我们可能被贼军发现了。”
其实不用李进说,李乾也已料到。
鲍勋、袁遗撤至章县后,李乾就已经在偷偷调兵,准备营救了。
没办法,你亲子李整还带着二千部曲、田客在山阳太守袁遗麾下效命呢。
就算其他人的死活他顾不上,但他长子的性命他不可能不管。
他儿可是他们现在全家族的希望啊。可不能有所闪失。
而且,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若无盐、章县再被攻破,接下来他也很难挡其兵锋。
于是他去信与东平国相商议一番后,决定从须昌出兵绕至富成侧翼。
然后和章县所在的兵马共同夹击贼军。
他此番所率的兵马聚集了八千余步骑。
除了他李氏的五千部曲,其中精锐二千人,还有五六千人马则是由东平国各姓的部曲。
这其中以寿张张氏、吕氏为最。
陈留太守张邈便是东平国寿张人,此番是由其在家的仲弟张超带着一千部曲与他同行。
而寿张吕氏乃是前汉临泗侯吕泽之后。
吕氏也出动了一千部曲,由吕旷、吕翔两兄弟所领。
这时,张超、吕旷、吕翔也过来了。张超惊讶道:“李君,我军被贼军发现了?”
李进点点头,“不错。”
“校尉,那现在当如何?”
李乾眉头紧蹙,他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公,要我说,就算被贼军发现了又如何?”吕旷列过话,说道:“富成的贼军只有万余人,比我们多不了多少人,我们何不大张旗鼓进军?”
“况且,鲍济北和袁山阳那还有万余人马,优势在我方啊!”
李乾瞄了吕旷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个“雏儿”,晓得个逑!你要送死你就去,不要连累他人。
李乾考虑到此番还要二吕出力,于是他解释道:“大吕君,潜入敌情不明,若我军仓促进兵,容易遭起埋伏。”
“那依公之见,我们当如何?”吕旷经李乾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方才之言略有欠妥。
“这样……”李乾想了想,道:“我们暂且安营,按兵不动。一是派骑从打探前路,二是请鲍济北与袁山阳一道出兵。”
李乾话音刚落,张超又问道:“东平相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