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条曾在攻打西海县时,立下过先登之功,直接从一卒子跃升为亚将。
勇悍自是不缺的。
不过经过军吏院的深造后,他深知他现在的职业在有序的指挥士卒作战,而不是一味的莽杀。
加之,此番他们的任务重在为后续大部队争取更多的时间。
因而,他令士卒背靠岸边的小土坡,结成了圆阵,抗击着盱台兵猛烈的冲击。
徐盛还在船上,见此,他立即指挥向岸边行驶的船只往左右两边,增加停靠的宽度。
以使更多的士卒能快速跳上岸。
在徐盛后面还有一营士卒,由皮毒督领。
二人同为徐州人,私下里关系也比较好。
这时,见前方进展缓慢,心中也不免担忧起来。
这时霜雾渐渐消散了一些,可见度也高了不少,他环顾眼前周围。
此正是争分夺秒之时,耽搁不得片刻。
于是他立刻做出决定:“我们营往下游去些,不要挤在这里,赶快!”
旗卒赶紧打着旗语,周边的船只得到令后,开始调整船头的方向。
陈烈见舟桥搭建速度还是不够快,立刻调了五营士卒加入其中。
阳光渐渐洒了下来。搭建的舟桥也在快速向对岸延伸。
只是,等了这么久,还未传来抢滩部队的捷报。
就在陈烈准备派快船去问时,从水面上划来一快艇。
一士卒跳上了北岸,在快步来到陈烈面前,行了一礼后,道:
“禀将军,徐营将派小人来报,他与皮营将一道击败了对面阻击之兵,现在已占领了南岸。”
“好!”
陈烈捋了捋须髯,重重点头。
随后他又侧身对一身着铁铠的敦实将领道:“鹳儿,立刻让各营准备渡河。”
孙鹳儿接令便走。
执行起来,一丝不苟。
终于,在二刻之后,除了徐盛、皮毒之外的第三营乞活军士卒踏上了淮南之地。
盱台尉在徐盛、皮毒的夹攻下,灰溜溜的撤回了县城中。
戴烈准备随时支援的一千士卒也没了“出城机会”,被他火速派上了城头。
等戴烈也排上了城头,眺望山下之时,他才一拍大腿,想起一事。
若早先在山下立一营垒,岂会让贼军轻易上得南岸来。
但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是戴烈不知道的是,山下正有一人正在笑骂他:“兄长,这盱台守将一看就是个庸人!”
“贤弟所言不错。”鞠威看着身侧面有嘲讽之意的麴义也笑道:“据说盱台守将戴烈有武略,现在看来,恐怕又是一个纸上谈兵之辈。”
鞠威营正是第三营踏上南岸的部队。
麴义因前番跟着他治水有功,已被任命为匡义将军府参军了。
而鞠威积前功,升任为司马,有了指挥三个营头的权力。
麴义作为参军,本该随陈烈身侧的,但他是个喜带兵的人,便向陈烈请示后,随鞠威一道先渡了淮水。
只听他继续调侃道:“正如兄长所言,若换作是某,定然在此处立下一营垒,与山上城互为犄角。”
鞠威、麴义本为一家,鞠威年长一岁,麴义以兄视之。
鞠威见后续士卒也在各营将的指挥下有序登陆。加之军主并没有下达立刻攻山上之城的命令。
所以,他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
于是,他将麴义拉至旁侧:“贤弟,愚兄有一言,还望弟听之。”
麴义见其表情肃然,立刻收起了此前的调笑之颜,拱手道:“愿听兄教诲!”
“贤弟,愚兄知弟胸有韬略,想重获统兵之权。”鞠威也没有半点犹豫,直言不讳道:“然而,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贤弟,还需耐心等待,不可急于一时。”
闻此,麴义愕然,旋即又脸生疑色,“兄长?”
“贤弟现为参军,只需用心为全军谋划,旦有良策,大可禀于匡义将军。”
鞠威神情又一缓,继续道:“将军知弟之才略后,必重用之。”
“贤弟不信?”鞠威见麴义不言,笑问道。
“非也。”麴义摇摇头,“是愚弟心急了。”
随后,对着鞠威又行了一礼:“愚弟谢兄宽解。”
鞠威含笑不语。
时至时午时,全军皆踏上了淮南地头。
陈烈依旧没有向盱台城发起进攻。反而是在山下扎下了营垒,从东、南、西三面围住了盱台。
至于北面,临淮水,天然屏障,根本不用他再派兵围。
而同一片天空之下,欧椃引偏师越过了射阳,已进入高邮境内。
朱儁派出的两路人马,正火速向欧椃军赶去。
时入深秋,白昼愈来愈短,才申时末,红日便开始西斜了。
夕阳下,远处的官道上出现几名骑士,观其服饰,乃是乞活军中的斥候。
他们在进入营门前,挥了挥手中的旗,并大声对着口令。
而后,一名腰间挂了一把环首刀的伍长奔至中军大帐百步外,跳下战马,直奔大帐而去。
“报……!”
大帐帷幕掀起又放下。
“禀告将军,汉将朱儁率步骑近两万,正往盱台而来。”
“我知道了。”陈烈认真听完,重重点了点头,“你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待那士卒走后,军谋从事捕巡立刻笑道:“将军,朱公伟入套了!”
“不过……”参军祭酒牛亶抚了抚他的花白胡须,缓缓道:“没有料到,其居然是倾巢而动。”
“这倒不用担忧,就算其倾巢而出,也不过两万人马,我们在此处的兵马比之还多出四千,胜之不难。”
自从上次河济大战,臧霸指挥万人军队过后,现在自信心爆棚。
就算他看得起朱儁,但也不多。
“臧司马说的不错!”孙观、曹豹等将当即附和道。
“诸位,切不可轻敌。朱公伟虽曾败我军之手,但其并非庸人。”陈烈恰在适时,提醒道。
“诺!”众人赶紧应声。
这个时候是有必要“降降火”的。
还是那句话老话:骄兵易败!
见众人收起了轻视之色,陈烈这才笑道:“朱公伟这头虎终于是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