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喜久旱逢甘霖,二喜我乞活军得子敬大才。”
旁侧的东里熙也其实附和道喜。
鲁肃算得上他推荐的,被军主“录用”,便有他一份功劳,他自然高兴。
当晚,陈烈亲自为鲁肃设宴,并将长史孙嵩、军司马阎勃与孙乾等诸多从事介绍给鲁肃认识。
鲁肃这才得知,目前乞活军参军之位不光只有他一人。
还有其余三人:牛亶、太史慈、张武。
不过其他三人都兼任着营将之职,是需要统兵的。
说来,常伴军主身侧的参军就他一人。
这职位,他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自己一个“新人”,能参赞军事,已殊为不易。
雨一直下,还越下越大。
军府偏室,灯火未熄。
里面设有三席。
陈烈依旧坐于上首。另一人坐于他右手下的侧席,正是今日才投效乞活军的鲁肃。
而他对面之位则空着。
陈烈自饮了一口酸汤,今晚宴上喝了一些酒,放下杯后。
缓缓开口:“子敬,今日可是有未言尽之话?”
“将军英明。”鲁肃微微一笑。
他稍稍思虑了片刻,道:“明将军,肃以为此时将军当上尊号,以揽天下民心。”
“当今汉帝年幼,太后临朝,正暗弱之时。将军有败皇甫之威,正当加尊号,以令天下豪杰。”
“将军以天下苍生为任,此良机也,望将军明断!”
嘶……
这鲁肃这么能说的么?
其实,在河济大战胜利之后,又有不少人劝他称尊号的。
这的确是一个良机。
幽州二张基本没戏了,那些乌桓人基本上被刘虞安定了。
以目前局势来看,河北、中原乃是大江以南之地,可任他驰骋纵横。
由于“历史”改变,原本在皇甫嵩手中的汉廷精锐,现在掌握在董卓手中。
若他尊号后,董仲颖会率军东初虎牢么?
或者说,有他这个“外敌”在,会导致那群野心家“拧成一股绳”么?
这还真不好说。
陈烈手指富有节奏的敲击着案几。
鲁肃也不打扰,自顾小啄着酸汤。
但是,也正像鲁肃所说,揽天下名心同样有足够的诱惑力。
当然,这凡事都有利有弊,想要十全十美也不太现实。
“此事干系重大,我需细细思量。”最终,陈烈还是没有明言答复。
起身告辞的鲁肃却是心喜的,因为他觉得军主是意动的。
但这事儿嘛,他不能直接说啊!
要讲究一个含蓄与推迟。
往后数日,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许多此前挖掘的塘陂被暴雨灌满,现在百姓又开始奋力泄洪。
陈烈望着院外。
这鬼天气,先是大旱,现在又变成大水了。
照这么再下下去,庄稼同样不会有好收成,甚至没收成。
没粮,他也没法出兵去取“大把”的空虚之地。不然,就算占了,没粮,同样会激起民变。
到那时,百姓反的就是他了。
陈烈又看了一会儿,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了。
“士盛,去请孙长史来。”
不过多时,阎茂亲自为孙嵩撑伞进入院中。
“孙公,倾盆大雨,却劳公走一趟,实感歉意。”陈烈下阶将孙嵩扶住。
“将军此言差矣。”孙嵩却道:“此乃嵩之职份也,何来劳烦之言?”
陈烈一笑置之。
来到堂中。
陈烈面带忧虑:“孙公,实不相瞒,这暴雨连下数日却未有停之意,我着实担忧啊!”
“将军所虑,嵩亦然之。”孙嵩点点头,道:“不过将军也不用过多忧虑,此前各郡县专门组织人手,疏通过河流沟渠。”
“请公来,正是想商议此事。话虽这么说,但也不可不防。”
陈烈继续说:“我之意,军府还是下一道令,让各郡县再组织人手,巡检各流情况,一旦有决堤迹象,也好提早应对。”
“将军圣明。”孙嵩先赞了一句,又补充道:“可由军府专设一巡涝使,专督此事。”
“善。”陈烈欣然同意。
当即,陈烈在脑中过了一圈,最后任了战兵营将鞠威为这个临时差遣。
因为陈烈记得,鞠威此前与他闲谈时,说过他曾参与过乡中组织的防洪事。
而后他又令“新人”鲁肃为副使。其目的嘛,自然是锻炼他了。
说到鞠威,多提一事。
那就是此前俘虏的麴义也表示投降了。正是鞠威劝成功劝降的。
他们二人,此前本就为一支。论起来,麴义祖上还是正支,只是被迫迁前往凉州,然后改了姓。
河济大战结束后,能明显感受到麴义走动更平凡了。
先是拜访鞠威,后又拜访同为凉州同为降将的牛亶。
其意,陈烈自知。
只要有功业心,那就是对的。
因而,鞠威再接令时,末了,陈烈专门提了一嘴:“仲权,此番你将麴义带在身边听用吧!”
鞠威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心喜道:“威替麴义谢过将军。”
陈烈的担忧成了真。
往后数日,依旧大雨不停。
临淄城外的淄水水位明显抬高不少。
淄水从鲁山发源而来,最后注入巨定泽。在齐郡南部,山谷中冲出时落差大,至临淄城段时,已相当平缓。
即便这样,陈烈依旧保持谨慎。
他已令驻于临淄城南的士卒做好了随时“抢险”的准备。
鞠威也派快马传回消息,他才至北海,就发现多县出现洪涝的情况。
陈烈立刻给鞠威赐了一信符,让他可调动当地县令长,组织人员抢险。
至七月二十日,陈烈又得报,兖州数郡也遭受严重的洪涝。
不过,好在的是,大河没有决堤,不然,大河下游数郡之地,将为泽海。
更好的消息,东莱郡所受影响不大。
不好的消息,徐州沭、沂二水沿途也出现了小的水患。
陈烈立刻又令莒县令、行琅邪郡事的王脩负责整个徐州的抢险事宜。
王脩这人做事雷厉风行,敢于任事,陈烈也准备给他升升职位了。
帮他分担更多的事。
至七月二十三,雨终于有了停歇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