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计汉军恐怕又要动弹了。他要马上回去与众将商议对策。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担心什么来什么,他方至淳于县,便有从徐州方向的信使而来,刚好与他们相遇。
信是徐冈写的,写了一件事,说在扬州的朱儁军开始有北渡大江的动静。
这消息立刻让陈烈警觉了起来。这也和他此前猜想差不多。
不过信中没有说朱儁有多少兵马。
陈烈思考良久后,给徐冈写了一封回信,让他加强城防,囤积粮草军械。同时,也给了徐冈征兵权。
随后,他还是觉得不保险,又让人去给郯城的贾巳与朐县的欧椃同样加强防守。
而后,陈烈便一路疾奔,火急火燎地回到了临淄。
回到临淄,陈烈连妻、子都还没来得及看,便召集在临淄的乞活军文武重要人物。
陈烈刚回,王斗便呈上了整理的二则情报。
一则说幽州的公孙赞冬春之交,大败张纯军,张纯弃妻子,逃往塞外。
第二是关于黑山军的消息,说是正月底,张燕再率军数万,出太行,攻略赵国,结果败于冀州刺史王芬之手。
陈列看到第二则消息时,颇感诧异。
这王芬都这般厉害?!!!
王斗仿佛是看出了陈列的疑惑,在一旁解释道:“据说击败张燕的其实是钜鹿太守郭典。”
陈烈不置可否。
而是郭典的话,那他就不诧异了。
郭典算是汉廷冀州太守、国相中,最为知兵之人了。
妥妥的硬茬子!
“可有皇甫嵩的消息?”陈烈又侧头问道。
“兵马还未出,不过大河上船只往来颇多。”王斗回道。
看来,离其出兵之日不远了。
短暂的休养后,战争这头机器似乎又在悄无声息中转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众人便络绎而至。
将各方消息阐述之后,陈列直奔主题:“诸位,不出意外的话,汉廷将两路大军,从青州与徐州方向向我军压来,还是老传统,都先说说,该咋办?”
堂中却没有一人立刻出言,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着。
这的确是乞活军从未面临过的压力。
良久,终于有一人出列,“虎帅,以末将看来,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掷出豪言壮语的王仲。
陈烈闻之,也不禁感慨:还是一起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老兄弟不怯!
有了王仲的基调,众人也纷纷出言。
捕巡:“将军,汉廷以两路来攻,我们只能一路守之,然后力求速破另一路。”
“何方守?何方攻?”陈烈追问道。
“当守难,破易。”捕巡思索后道:“当固守河济,先破徐州方向之敌。”
陈烈若有所思。
“不然。”捕巡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出言反驳道:“以亶之见,当先近后远。”
捕巡一看,是牛亶,“敢问牛参军,如何先近后远?”
“近自然是指皇甫义真,远则是朱公伟。”
“为何?”
牛亶道:“我军主力现基本在临淄附近,若先破徐州之敌,则需要派出主力兵马,而一旦不能速胜,我军主力则会被牵制于徐州。”
“而一旦皇甫义真在这时突破济水防线,便可直抵临淄城。”
“到那时,我军主力不能回援,路途又远,临淄则危矣。”
“而一旦,临淄失守,对我军打击可想而知?”
“到那时,皇甫义真完全可以从青州南下,夹击我军在徐州的主力……”
牛亶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但堂中的众人不用想也知道,真到那时,他们乞活军只能走向——灭亡。
牛亶见陈烈依旧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于是他继续说:“而徐州方向就不一样了。徐州有下邳、郯城、开阳、莒县等数座坚城。”
“我军便可采取层层设防收缩的策略。即使下邳丢了,可以退守郯城、莒县等。”
“就算莒县也丢了,我军还可以退守壮武、高密一带。”
“不错。”阎勃却接过话头:“就算徐州全境丢失,但我青州根本还在,就完全有反攻的机会。”
“而且,朱儁想要一路拿下徐州的数座坚城,所耗时日也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
众人听后,不断点头。
这其中也包括捕巡:“巡受教。”
陈烈一看捕巡这态度,顿时欣喜。
这是个好同志啊!
“好,那就用牛公远守近攻之策。”陈烈也当即拍板道。
接下来就是怎么守与怎么攻的问题了。
收的问题,其实方才也说了,不过陈烈还是为了稳妥起见,决定在高密、东武二城进驻一些兵马。
而剩下的,就是怎么攻的问题了,换一句话说,就是怎么击败皇甫嵩的问题。
最直接的办法便在野战中一举击溃其主力。
这需要皇甫嵩“配合”才行,若是其固守城池,他同样拿着不好办。
不过,以他判断,皇甫嵩恐怕更想一战而击败他的主力。
陈烈想了又想。
嗯,站在皇甫嵩的角度,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那他就需要尽起主力了。
“将军!”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将陈烈的思绪拉了回来。
“孙公,有何高见?”
“将军,嵩有一事,不得不禀报!”孙嵩抖动着长须。
陈烈看了过去,“公请言之。”
“就在前几日,有多地反映,今岁可能会出现大旱。”
孙嵩此话一出,陈烈一愣。
他还以为是关于怎么打皇甫嵩方面的事情呢!
不过,孙嵩说的这事儿的确是大事。
在这个看天吃食的时代,“大旱”两个字带来的恐惧,比战乱的马蹄声更令人胆寒。
“确切么?”陈烈不死心。
“有些地方说是初见端倪了。”孙嵩一脸肃穆。
陈烈重重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事儿这必须要提早应对。
“孙公,你立即召集有经验的人,拿出一个应对草案,稍后我们再商讨。”陈烈说道。
“诺!”孙嵩应道。
突然间,陈烈心情变得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