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虽是个小丰收年,但军府想结余多少粮草也是不太现实的。
况且,这种对峙的局面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不是他不想改变当前局势。
而是对面的皇甫嵩用兵异常谨慎,根本不给他可乘之机!
看来,不得不提前打出舟营这一张牌了!
这张牌,他原本是想在关键之时才祭出的,但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再耗下去,最先垮掉的可能是他们。
“将军!”
就在陈烈思索间,捕巡提着长袍,从石梯上走来。
在军师终利俊病倒后,陈烈将其原本手中执掌之事分于捕巡、青阳桑二人负责。
捕巡也被陈烈任为军谋从事,青阳桑则为军议从事。
“台升,可是有要事?”陈烈回头问道。
捕巡抱拳道:“对岸的汉军似有异动!”
“噢……?”
前些时日天气凉爽,皇甫嵩不用兵;如今天气转寒,却要“背天时”么?
怎么也不像其行事风格!
“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王营将那边的消息。”捕巡又补充了一句。
陈烈点点头。
暂将舟营之事放下,却问道:“台升以为,皇甫嵩将若何?”
“将军,巡来的路上正在思考此事。”捕巡缓缓说道:“巡猜测,汉军是要退兵了。”
“说说看!”陈烈做了一个请势。
“皇甫嵩率军自春时南下开始,先战红巾,然后又东进入我青州,与我军对峙于三城之间,已有数月之久,却未有多少建树,反而徒耗粮草。”
捕巡整理了一下思路,组织语言道:“其军士卒久置军营,易生怨气。终日困守方寸之地,士卒易生怨气,这样一来,其士气自然也高不到哪去!”
作为常年统军之人,陈烈自然清楚这些。
士卒长置军营,活动范围小,更兼营中秽气熏天,夏日蚊蝇成群,冬日寒风刺骨,有时候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而且,还没什么消遣发泄的地方。
这些士卒大多数都是精力旺盛的青壮年,
憋着,
多难受!
捕巡指着城外飘落的枯叶,“加之,寒冬将至,士卒士卒更不耐寒,我坚城在前,其只剩撤军一途。”
对于捕巡这些分析,陈烈是认同的。
“噌噌噌~~~”
就在捕巡说完不久,王斗从城下急步而来:“禀虎帅,汉军在拔营,准备撤退!”
“果真?”陈烈猛然侧头。
“千真万确!”王斗笃定道:“斗亲眼所见!”
陈烈闻言,大喜。
虽有心理预期,但得到确切消息,还是喜不自胜。
“伯升,快去通传诸将,县寺议事。”说完,陈烈便与捕巡往县寺中走去。
当日,汉军在皇甫率领下,还是向兖州方向撤退。
而陈烈率大军,急往济水岸边赶。
由于汉军谨慎防备,乞活军没有一丝机会,最后陈烈只得下令回师。
……
刘备立于济水岸边,望着对岸渐行渐远的青州贼军。
居然还有些可惜。
可惜贼军没有一时冲动,渡济水追击他们。
也可惜皇甫公没有采纳曹孟德的建议,假意撤军而设伏。
更可惜,此番伐贼,他没捞到多少功劳。
真正算起来,全军与贼也就打了两三场。
他都没参战。
不对,有一次他都随军出兵了,结果贼已溜走,只得撤回了。
至于为何要撤军?
皇甫公未明言。他们也不敢问,只能听令照做。
就在皇甫嵩率汉军主力往回撤的同时,汉军却有三路人马行动了起来。
一路是河北,冀州此时王芬率郡县兵突然往进入平原境内。
王芬此人,乃是天下大名士,喜擅望气。
在原本的时空历史中,王芬与故太傅陈蕃之子陈逸、著名术士青州平原人襄楷、南阳人许攸、沛国人周旌等人相互交结谋划,连结豪杰,欲谋废天子刘宏,立合肥侯为帝。
他有这个想法也是得知了天子欲北巡河间国旧宅。
这就让他看到了废立的条件。
于是他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求得集兵的机会。
不过后来,汉天子刘宏得太史上言“北方有赤气,当有阴谋,不宜北行”。
刘宏于是取消了北巡计划。并敕命王芬罢兵,不久又征召他入京。
王芬感觉事泄,怀惧解印绶逃走了,最后至平原自杀身亡。
但这个时空中,因为有黄巾军二乱冀州,也有乞活军崛起于海岱,“历史”已发生改变,王芬倒没了废刘宏的想法了。
反而在收到皇甫嵩书信令后,非常配合地率军出征。
而后,他们沿着大河北岸从平原、安德、西平昌县境穿过,最后陈兵厌次境内。
厌次作为平原郡内最东的一个县,与乐安郡的千乘县相邻。
与此同时,汉军水师突然顺流而下。
站在高唐城上的曹大见数百艘汉军舟船向东疾驰而过,赶紧令人派快马去漯阴。
走漯阴会安全许多,驻守漯阴的孙鹳儿得知后,定会马不停蹄的将消息传往历城、祝阿。
而泰山方向也行动了起来,担任此路偏师的是司马李乾。
他率李氏部曲,拿着皇甫嵩赐予的信符,沿着汶水进入泰山方向。
在山谷之中舔伤口的昌霸还以为是来剿他的,吓得他战战兢兢。
而多出来、没在此前董昭与皇甫嵩计划的一路兵马,正是屯兵彭城国的讨虏将军孙坚军。
这是皇甫嵩深思熟虑后,决定加上的。
而孙坚的任务同样是将在徐州的青州贼主力拖住。
他率主力大军后撤,主要为了放松贼军警惕,让贼军产生错觉。
而青州各郡县中,也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中闪着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