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县临水背山,地理优渥。
夏商时,属任国。西周属茅国。春秋后期,茅国被邾国所灭,其地属邾国。
鲁哀公七年(公元前四八八年)秋,鲁国攻克邾国。尔后,此地又复归任国。
前汉初,置橐县,属山阳郡。汉宣帝地节三年(公元前六十七年),封丞相魏相为橐县侯。
东汉章帝改橐县为高平县,仍属山阳郡。
此地悠久的历史也同样孕育出望族名门,张氏、王氏、刘氏……
而高平之所以有此名,正是因其东面之高平山。其山高而顶平,因此得名。
昌霸也正是在此中伏的。
伏击他的人却不是本地大姓豪强,而是一个昌霸的一位“老熟人”——孙坚。
没错,是在彭城窝了一个冬天的孙坚。
也是曾在开阳一带被昌霸牵制住的孙坚。
自臧旻兵败身死,孙坚退往彭城后,得到了彭城相的鼎力支持。
不仅采纳孙坚建议,大力修缮城防,制备守城器械,募训郡。
同时,还给孙坚提供钱粮,以供养大军。
当然,彭城相能这般殷勤,显然是看中了孙坚手中的五千兵马。
青州贼可是在下邳虎视眈眈。下邳至彭城不过百二十余里,旦夕可至,整个徐州被青州贼攻占了近二十城,彭城相不瑟瑟发抖才怪。
在足食足械的保障下,孙坚一直在厉兵秣马,未曾松懈。
在经历了十数载地方县职和数年战争洗礼,他渐渐觉着这天下越来越不像他原本所认识的那般。
同样,他也渐渐悟出了些不可言传的门道。
因而,他更需要名与位。
但他既无才名,又无家世。其实主要无家世,毕竟那些世家子又有多少人有真才实学?
所以,他只能靠手中的刀,去搏军功。
他能从二百石,跃升至千石,正是靠军功。只是在遇到青州贼后,他的时运似乎便不济了。
让他闹心的便在此。
他只是一偏禆将,这一路接连败绩,他根本左右不了大势。
朱公时如此,臧公时亦如此。
大军攻时为锋镝,退时断后,危难时守坚城。
他自认为,不负每任主帅,也不负朝廷。
昌霸从泰山郡进入鲁国境内时,已被孙坚撒出去的探子知晓了。
也是从那时起,孙坚便时刻关注了。
况且,这昌贼还和他有旧仇。于是,孙坚内心便活络了起来。
一边命人时刻监视昌霸军动向,一边令人筹集船只。
泗水,这么便利的运输通道,自然要利用起来。
昌霸军沿着泗水进入山阳郡时,孙坚便大概猜到了其大概率会继继续沿着泗水一路南下。
旋即,昌霸军在瑕丘一带劫掠时,孙坚便带着五千步骑沿着泗水北上了。
这五千兵马皆是经历过战事的老卒,此前虽为各地征募来的各地郡县兵。
但经过长时间笼络,又加之有孙静、吴景、孙香、孙贲等宗族亲戚以及提拔的程普、祖茂等人为军吏。
他对这支兵马的控制权,可以说是愈发牢固。
北上后,孙坚最终选择在高平一带设伏。
设伏地点就在泗水与高平山之间,他兵少,昌霸兵多,就必须要出奇制胜。
最终战事进展也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昌霸根本就没有料到有人会伏击他。
结果被孙坚击败后一路追杀,最后随他昌霸逃掉的不过两千人马,又只能灰溜溜逃回群山中蛰伏。
孙坚经过此一战,不仅一扫此前战败失城阴霾,还缴获辎重数十车,斩首一千余级,俘虏贼军数千人。
而后,孙坚赶紧给皇甫嵩和洛阳天子传捷报。
皇甫嵩听后自然高兴。汉天子刘宏更是激动,仿佛病体立即好了三分。
刘宏激动之余,加之其他路大军未取得进展之际,立刻给孙坚加官进爵。
连钱都未收。
封乌程侯,拜讨虏将军,与车骑将军皇甫嵩共讨青州贼。
孙坚得诏后,顿时大喜过望。
他这一步赌得太对了。
此多事之秋,朝堂自然希望看到平贼捷报。
这也是他的机会。
于是,他回师彭城国后,拿出一部分缴获予彭城相,又请驻吕县。
彭城相自然伸手不打笑脸人,欣然同意。
吕县,位于彭城与下邳之间,有山水为凭,乃是一要地。
孙坚愿意主动屯军于此,彭城相求之不得。
在历城的陈烈听闻昌霸兵败的消息后,也是一阵噫吁。
时间已经进入六月,此时,正是暑气初张时节。
乞活军士卒在烈日下挥动矛戟,汗珠顺着黝黑的面颊滚落,渗进干裂的泥土里。
陈烈也擦了擦脸颊的汗水,望了望逐渐拉高的日头,对身侧的阎勃说道:“阎公,今日便到此,令各营士卒归营吧!”
“诺!”
阎勃立刻让身后的令卒打旗语传令。
战争还是进入到了陈烈最不愿的方式,他们与对面皇甫嵩所率的汉军已对峙一月有余。
这期间,除了双方的斥候经常奋兵之外,其他各部各营,基本没有大的动作。
都在等对方先出招,以期窥得对方露出破绽,然后再雷霆一击。
这期间,陈烈自然不能让士卒闲下来,该操练还得操练。
只是随着暑意渐浓,三日一操,已改成了五日一操,时间也集中在最凉爽的清晨。
田犷的舟营也已经至渤海湾,但他并没有让其立刻进入大河或者济水。
因为,斥候已探得汉军同样集结了大批的舟船。
若是田犷营提早被皇甫嵩探知了,便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先机。
只是现在暑气已至,更不适合动兵了。
好在,他一早就定下了用伤残退伍士卒为里正的基本政策。
能很好的保障乡里的基本盘。出征士卒不用太过担忧家中的农事。
当然,这个基层架构目前也有许多问题,例如不是每个里正现在皆是退伍士卒。
郡、县、乡、里各级行政制度也还在不断完善之中。
他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仅需要高层的制度架构,也需要无数基层治吏去转动这台势力机器。
而培养这些治吏,同样需要时间、精力、金钱。
从前几期治吏院毕业学员出任治下各县的情况来看,还是暴露出了许多情况。
这些学员虽然经过培训,但毕竟培训时日尚浅,加之“旧有思想”根深蒂固,到县后很多行事还是老一套。
对于这些,陈烈也能理解。还是那句话,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好在,这些治吏能力可能不足,但对军府、对他是忠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