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他出征的时间。
是的。
红巾军战败,皇甫嵩已经将战线推至河济之间的范、东阿一带了。
这是三日前曹大传回的消息,同时也带回了太史慈将徐和以及其七八百残军救下的消息。
大战不可避免。
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红巾军已败,陈烈不得不立即出兵了。
正如此前定下的战略,最好避免战火烧至青州地界。
绕帐、幼虎、无当、陷阵以及驻扎在临淄的二营战兵已经集结完毕。
陈烈将率这四千余步骑先行一步。
其余的主力兵马则由阎勃统领为后继。
用过朝食后,陈烈又看了一眼小陈平。王姝为陈烈亲自披上了赤色披风,“夫君,战场上可要当心。”
“放心吧!”陈烈轻轻拍了拍王姝那双温柔的手。
王姝目光殷殷,陈烈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出了军府大门。
田二亲自牵着陈烈战马早已在府门外等候了。
在他身前,是三百执戟楯的绕帐士。而他身后是阎茂率领的幼虎营。
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潘璋了。
据说,此子得知今日要随虎帅出征,昨晚激动了一个晚上。现在脸上挂着一圈黑眼圈,不过精神头倒是十足。
此儿莫不是一个天生的杀胚?
“出发!”
整支队伍在沿街商贾、吏民的注目下,出了南门。
其中有头脑或有见识的人脑子已经飞速的转了起来。
这是……又要打仗了?
出了南门,已有二将早早等候,见陈烈出来,赶紧下,马上前行礼:“见过虎帅!”
陈烈点点头,“仲台、子夏不必多礼。”
这二人正是营将孙观与曹豹。
孙观算得上一员猛将,擅长进攻;而曹豹虽不如孙观,但打起仗来依然有一股狠劲。
随他出征的各部汇合后,大军便正式开拔。
他们将经过昌县、般阳方向,然后进入济南郡,在东平陵带上一批军械后,再奔赴历城。
陈烈一路急行军,于四月二十八抵达历城。
目前驻守在此城的将领是讨义校尉孙鹳儿,督领着三千人。
陈烈率军至时,只带了绕帐与幼虎二营入城,其余兵马则入城外大营。
此大营,是曹大此前驻防时修建的,选址极为讲究,筑于城南一处高岗之上,与历城本城遥相呼应,互为犄角之势。
营墙高耸,壕沟深掘,箭楼林立,处处彰显着军事重地的威严。
因为历城此地乃战略要地,又设有乞活军的“军工厂”,所以曹大在督筑此营壁时是花了功夫的。
“鹳儿,可有新的消息传回?”陈烈与孙鹳儿来到历城县寺,刚坐下便开门见山问向后者。
“回虎帅,方才曹校尉传回消息上说,皇甫嵩已经率汉军主力进军至东阿一带了。”
“还说太史营将和子文率骑卒已经和对面汉骑厮杀上了。”
陈烈微微颔首。
“虎帅,恕末将直言,此时,要么令曹校尉撤军回来,要么火速增兵荏平。”孙鹳儿面容严肃,语气诚恳道。
陈烈走到舆图前,视线在上面游走,“你的意思是怕荏平被皇甫嵩包围了?”
“末将正是有此担心。“孙鹳儿抱拳上前,甲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指着舆图上几处要道:
“观皇甫嵩对红巾用兵,极为神速。
其从上月出兵,南渡大河,不过旬月时间,红巾军败军覆将,再难有再起之力。
荏平小城,又处大河与瓠子河之间,皇甫嵩完全可以率大军进驻临邑,然后随时能将曹校尉部归路截断。
此前,我军方略是想夺临邑,进而再夺下一两城池,已到达到堵住汉军东路之目的。
然而,没拿下临邑只是其一,另一便是没有料到汉军进军如此顺利、迅速。”
陈烈目光继续在與图上游动。
他知道,孙鹳儿说的是对的。
只是若退,皇甫嵩则能轻易将战火烧至青州边境。
而这,又是和乞活军利益相悖。
而若继续进兵,则需要足够的兵力,才能和皇甫嵩对上。
但若大量的兵力被皇甫嵩拖在此地,长久对峙下去对己军同样不利。
无他,他们乞活军说到底也只有一隅之地,汉室再千疮百孔,但瘦死的骆驼依然比马大。
况且,就算汉天子刘弘出不起钱粮,但不要忘了,各地方大姓豪强可不愿意他们乞活得势!
这样一来,那乞活军的主力部队不能被“定”在一处,或者说被动“定”在一地。
重拳也要动起来才打得了人。
但又不能让皇甫嵩轻轻松松、大摇大摆进军。
该如何破此局呢?
陈烈陷入沉思中。孙鹳儿未再出言打扰。
良久,陈烈正要开口。
却见县寺外田二急匆匆进来,“虎帅,急报!”
何事?
陈烈将方才的问题暂时放下。
他接过田二递过来的信件快速浏览起来。
看完,顿生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想骂人!
他真信了那句话:有些人真是自己作死的!
原来是,徐和在近几日又逐渐收容了一些红巾溃卒,加上原先同他一并逃出的七八百人,兵马又恢复到二千之数。
有了兵马,徐和又生出了别样的想法——他想渡大河再入河北之地。
然后向曹大表达了向乞活军借运粮船渡河的想法。
曹大一听,心中当时就不爽了。
合着我乞活军是冤大头是吧?
但曹大自然没有当面拒绝,而是说他需要向虎帅请示一番。
可谁想,徐和当日便拉着人马直接走了。
只留下曹大、太史慈、张武一众人惊愕的表情。
要走,招呼都不打一个,你说这叫啥事儿?这叫啥人?
路走窄了。
也就在徐和“不辞而别”的第二日,便得知了徐和身死的消息。
这消息不是乞活军斥候带回的,而是徐和麾下的红巾军士卒带回的。
说有一名张姓将领在当晚突然发难,带着士卒砍下了徐和的脑袋,然后投皇甫嵩去了。
他们只是不愿投降汉军,又没吃食,便又回荏平来了。
陈烈当然不知道徐和其实是怕他被他陈某人给害了。
然后就想着夺了仓亭津,从此处北渡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