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后来他同学辽西令支人公孙赞看出了他的窘境,出钱给他置办了一身。
让他也“体面”了一回。
公孙伯珪是个好大兄啊!
想到这,刘备望了望北方,也不知道幽州战局如何了?
张举、张纯这二人简直不为人子,居然联合乌桓人来杀他们汉儿!
出生边境的他,在边境百姓每年饱受异族侵扰的问题上,最有发言权了。
“司马!”
经身旁张飞一声提醒,刘备这才回过神。
想那么多干嘛?先将眼前的黄巾贼平定再说。
又要搏命了!
不搏命,如何能建功立业?不搏命,他刘备之名岂会像如今这般被全军所知?
“上马!”
刘备翻身上,铁矛向营外一指,身后五百骑随他杀出营去。
在一股烟尘之后,汉军其余步骑兵也快速出营,追击黄巾军。
姜黑及其心腹每人或三马或双马,在出城之后,一路向北狂奔。
到此时,已经远远甩开了其他部队。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心腹将校以及忠勇健儿。
他相信有此数百人,他早晚能东山再起!
“军师呢?”姜黑扫视了一圈,才发现捕巡未在。
被他这一问,众人左顾右盼,也是一愣。
“军师骑术差,许是落在了后面!”终于有人嘀咕了一句。
姜黑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只觉有些可惜,捕巡此人虽说未将出使临淄此事办妥当,但此前他以及黄巾军颇得其助力。
然而,可惜也没办法,当下他自身都难保,只能自求多福吧!
姜黑转过头,目视北方。
“加快脚步!”
上千匹战马激起一路烟尘。
姜黑自然想不到,捕巡会往南走。
捕巡虽然力谏姜黑突围,但他从不认为向北是最好的方向。
其实,他们在乐陵,西面的重合、般阳皇甫嵩布有兵马,而东面是大海,南面是大河,所以明面上看,向北确实是唯一出路。
但是。
他们本就从北而来,往北逃,也有漳水为阻,能不能收集到船只,尚两说。
而向南,看似死路,实则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只是,一般的黄巾卒,特别是黄巾将领,甚少关注南面的情况。
当然,更多的是他们不愿往南而已。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考出路,自然早就派人关注着大河南岸乞活军的动静。
乞活军在大河北岸边收容流民之事,他自然知晓。
因而,与大部分黄巾军向北而逃不通,他却选择了向南。
向南还有一个有利因素,那就是汉军在南面基本没布兵力。
捕巡带着两名心腹在一路南逃的过程中,并未遭到大队的汉军追杀。
偶有些小队人马,他们三人也随机应变躲了过去。
最终,有惊无险地在天黑之时,赶到了大河边。
捕巡立即让那两名心腹去寻找乞活军的船只。
幸运的是,没找多久,便有乞活军船只伴着灯火划来了。
待捕巡等人上船,才发现这船上已收容了几名逃来的黔首了。
捕巡还未等乞活军军吏开口,他便急切说道:“快带我去见你们营将,我有重要情报。”
那军吏一愣,但在船上悬挂的灯笼照射下,他见这人又不似作伪。
于是,他让士卒向南岸划去,他需要先禀于屯将,他只是一个小小什长,可没资格直接去找营将。
待船只来到南岸,捕巡得知这些乞活军士卒的营将还远在高唐,他只得将黄巾军目前的情况告知在此负责的一名屯将。
那屯将知此事关系重大,因而他一面派人将此情报送往高唐营将处,一面让人火速往临济传递消息。
到了临济,离临淄就近了。
与此同时。
向北追击黄巾军的刘备,此时过了千童县,进入了浮阳县境内。
浮阳因地处浮水之阳而得名。此县在前汉,曾作为渤海郡治所,到了本朝,郡治才从浮阳移至南皮。
“司马,可还继续追击?”骑术矫健的张飞在他身侧勒住马缰,收住铁矛,声音洪亮地问道。
刘备拍了拍坐下战马,“今日便歇息吧,马跑不动了。”
“那姜贼岂不是跑了?”
张飞一脸可惜,他也知道他们人经受得住,但马儿却真乏力了。
“益德不必担忧,姜贼跑不了的!”
刘备刘备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地安慰道。
他看向张飞,眼中满是信任与亲切。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老乡,也是这么多年为他御辱于左右的忠勇“兄弟”。
“为何?”张飞一脸不解。
“云长可知?”刘备没有立即回答张飞,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关羽身上。
“漳水沿岸船只早已被皇甫车骑派人收走了,姜贼想要渡过漳水,不易也。”
关羽缓缓开口,但他眉宇间依然带了些担忧,他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说道:
“司马,虽说皇甫车骑令人收了船只,但保不齐能将所有的船只都收走,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姜贼若执意要逃,完全可抛下大部队,带几名心腹,乘一扁舟便可逃出生天。”
经关羽这么一说,刘备也顿时意识到他还是太过笃定了,于是对众人说道:
“我们在此休息一个时辰,然后一半人让出马匹,等候车骑将军大军,另一半人随我继续追击。”
“诺!”关羽、张飞带头应道。
十月初九的太阳伴着清晨的薄雾缓缓升起。
渤海与平原二郡交界的方圆百里内,扑倒着许多头裹黄巾的士卒。
若走近一看,便可发现他们早没了气息;若观察的再仔细一些,就可发现他们大多数人中创于后背。
直白点说,他们是在逃跑的路上中了刀、中了剑、中了矛,最后迸出的鲜血到此时已经变得冰冷而凝固。
昨日,本屯驻在乐陵县城的两万黄巾军,在未发一矢的情况下,从四门突围而出,分部各自逃走。
汉军在皇甫嵩的指挥下,也分军追之,杀俘万三,缴获辎重上百车。
而逃至大河南岸的士卒不过千人上下。
这其中还有一大半是今晨被乞活军派出的船只接应的。
当晚,一匹负六羽的乞活军骑士敲开了临淄大城西门。
也是陈烈在统一了海岱后,立刻令人将邮驿信息交通网络重构了起来,不然陈烈不可能这么快收到捕巡传来的消息的。
当然,他尚不知昨日黄巾军的下场,毕竟捕巡所写的信中只说了姜黑下令黄巾全军突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