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徐刚那边的消息。
目前,他所率大军离厚丘只有三十里了,今日本还可再行十里,但他却选择了停下筑营。
虽率的是精锐之师,但也要先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以他这一部兵马,想要吃下厚丘的汉军,伤亡就无法预估了。
能率军出现在厚丘附近,就已经达成了战略目标。
臧士丰,我看你往何处跑?
现在反而是乞活军不用着急了。
就在他刚回大帐时,徐冈所派的信使终于到了。
“禀虎帅,今早游水西岸的汉军突然弃营而走,徐左校尉当机立断,立刻率大军追击。到此时,已将这部汉军给围住了。”
那信使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然后赶紧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旁边的阎茂,口中还说着重要信息。
“噢……?”陈烈闻此,立刻露出一脸笑容,然后从阎茂手中接过信件,迅速拆开看了起来。
他的眼神随着信中的内容逐渐变得明亮,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好啊!”
陈烈越看越高兴,忍不住拍案叫绝。
信上说:徐冈在追击的过程中,先派遣了三千轻兵,紧紧尾随撤退的汉军,以图将其缠住。
随后,他自统大军紧随其后。
终于,在距厚丘还有三十里之遥的地方追上了。这部汉军不敢与徐冈所率的乞活军交战,反而退守厚丘东乡邑一带待援。
而徐冈也因天色原因,并未发起进攻,而是将大军分为三部,从北、东、南三面对其形成包围之势。
对于这个布置,陈烈认为是相当妥当的。因为徐冈在当时的情况下,还并不知道他率的兵马行至何处了。
如此一来,厚丘的汉军不得不前去救援。
而他,便可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厚丘。
退一万步说,即使拿不下厚丘城,也能将厚丘城外的汉军大营给攻占了。
其实,不管是拿下厚丘城还是厚丘城外的汉军大营,其目的都是一样,就是为了截断臧士丰所率汉军主力的后路。
如果势态按照他这个推论发展。届时,汉军粮草断绝,便可不战而定也。
陈烈令人将那信使带下去后,立刻对一旁的阎茂道:
“阿茂,立刻派人给徐校尉传令,就说我军已至厚丘西三十里外。明日厚丘汉军若援救被其包围之军,他只需坚守即可。”
“诺!”阎勃赶紧去安排。
而此时,厚丘汉军大营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情况又出现了变数。
众将校的目光齐齐看向上首的臧旻。
其实,这种情况,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从游水大营撤回的军令是他下达的。
不受他控制的是,这五千兵马被贼军缠住了。
目前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按原计划先击西面之贼军,待将其击溃后,再援救被困的五千兵马。
要么,改变计划,先救援被困的五千兵马。
若是按此,厚丘就空虚了。
想通此关节,臧旻肃然道:“计划不变!”
……
八月二十八。
东方渐渐露白,寒意浓浓。
负羽令骑踏着晨露,马蹄声急促而沉重,狂奔至乞活军大营。
陈烈方用过朝食,便见听见斥候在帐外求见。
“进来!”
那斥候行礼后当即禀报:“虎帅,厚丘汉军正向我军而来。前锋已至二十外,观其规模,大概有一万兵马。”
“什么?”大为惊奇。
这倒是出乎他所料了。
看来臧士丰是想先破他军了。
有些气魄。
站在彼之角度,这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不过,你臧士丰想急战,我偏不如你愿。
昨日,在此筑营的作用就立即凸显了出来。
陈烈当即召集众将。
见众将校皆已到齐,也不废话,当机立断,下令道:
“令,太史慈率豹骑营袭扰汉军,拖延其进军速度。”
“令,王斗立刻率虎骑营行至南面二十里外的林间埋伏。见营中燃起狼烟,便率虎骑而出。”
“其余兵马,与我固守大营。”
“诺!”众将接令而去。
在两营骑兵出营后,营剩余的兵马在各营将的指挥下,迅速进入了紧张的战备状态。
弓弩手开始上弦,并检查备用的弓弦是否还挂在腰间,若不在,要立即禀报,然后补齐。
近战步卒,则擦拭着自己的刀矛剑戟。
当然,铁铠、披甲也要开始披挂了。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们便立刻至本营负责的防区,然后在营将、屯将的命令下,坐卧于地。
等敌人真正靠近之时,他们才会站起身来。
阳光穿破晨雾,天空也渐渐亮堂了起来。
坐卧于营中的士卒,已经能隐约听到骑兵奔腾的声音。
要开始了么?
即使再好奇。
他们也不敢东张西望,更不敢交头接耳。
军法,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的大好头颅,还要系着建功立业呢。
陈烈中军帐的位置,是整个营中的最高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大营及周边的地形。
他身侧环立着田二、孙鹳儿、车越、夏隼、阎茂、徐广等军吏,以及新“投效”的阙宣。
众人皆神情肃穆,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出现的烟尘。
“虎帅,太史营将率豹骑拖延了汉军大半个时辰。”
阎茂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不由出声说道。
“不错!”陈烈微微颔首,接着对田二说道:“田大兄,派人去给子义传令,让其率豹骑绕至营后,补充食水,恢复马力,然后待我将令。”
田二闻令,立刻抱拳应道:“末将这就去安排!”
片刻后,陈烈便见三骑绕帐士出营而去。
又过了约莫一刻时间,镰刀大旗下的众将,已见一队队士卒举着他们无比熟悉的旗帜,从大营侧方而过。
远处的烟尘越来越浓,其中还夹杂着沉闷的脚步声。
那飞扬的汉旗,绛色的服饰,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离乞活军大营也越来越近。
汉军到了。
陈烈站在中军帐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远处的敌军。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冷峻与自信。
他缓缓拔出腰间百炼刀,沉声下令:“传令各营,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