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来真老了!
到此时,他似乎又有点能体会臧中郎的不易了。
想到这,他又愈发觉得痛心。臧公,为何不听某之言呢?
这个时节,白日时长已不如暑季。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金红色,仿佛一片燃烧的火焰,映照在郯城的城墙上。
余晖洒在徐璆的脸上,他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如潮水般退却的贼军,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一旦夜幕降临,敌军的攻势可能会更加猛烈,而城中的守军早已精疲力竭,能否撑过这个夜晚,他心中毫无把握。
余晖淡出天际。
陈烈只简单对身侧的令兵做了一个手势。
旋即,新轮上的鼓卒快速活动了一下双臂,然后握着鼓槌舞动了起来。
沉闷的战鼓声打破了本该宁静的夜晚。
新一轮的鏖战开始了!
讨义校尉孙鹳儿与匡义校尉贾巳也早已亲临前线督战了。
夜间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城头上的飞矢,而是脚下。
倒在地上的袍泽。
云梯被守卒推倒,而后又会被乞活军士卒坚强地重新竖起。
每一次倒下,都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和士卒们的怒吼声;每一次竖起,又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决绝的勇气。
有同样意志和决绝的,还有推着撞捶撞击城门的士卒。
尽管有金汁、沸水倾盆而下,但这些乞活军士卒在短暂躲避后,又会继续合力撞击着包有铁皮的厚重木门。
陈烈望着喊杀声震天的城头,己方士卒却一直僵持在云梯与城头之间,始终打不开局面。
“阿茂,你亲自去看看东、南二面的情况如何了?”陈烈目光依旧盯在城头。
“诺!”
阎茂打着火把,小心策动着战马离开本阵。
“阿广,令辎重营多熬制一些姜汤。”陈烈继续下令,注重着每一个细节,“对了,里面多加些盐。”
徐广对自己的骑术没有阎茂那样自信,他只得趋步而去。
过了约莫一刻余,阎茂打马而回,“禀虎帅,孙、贾二校尉处,进展也比较缓慢。城东与城南守卒抵抗极为顽强。云梯与撞车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阎茂越说声音越小。
陈烈点点头,脸上的冷色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森然。
那深邃的眼眸锐利如刀。
“将军,亶有一计。”就在这时,数步之外的牛亶往陈烈身边凑了两步,拱手道。
“噢……?”陈烈我有些疑惑,但也显然被提起了兴头,“牛公有何良策?”
“将军,郯城守卒此时的注意力皆在北、东、南三面之上。”牛亶立刻说道:“何不遣一部士卒往郯城西面……”
“西面护城河未填,想要突袭,不太现实。”陈烈摇摇头。
“将军,亶之意不在袭击。”
“不在袭击?”
“正是。”牛亶细细讲解道:“想要从西面攻下城池,确实有些困难。但我们可以牵制守军。”
“此时,我们可以遣一部士卒不仗明火,然后绕至西面后,突然掌火击鼓、摇旗呐喊,将动静造得越大越好。”
“即使守军识破我军只是虚张声势,但其也不敢不调兵设防。”
陈烈明了!
这是阳谋,其目的还是在分城中守军兵力,以减轻他们现在攻打的这三面的压力。
“牛公此乃良策!”
陈烈赞叹了一句后,便令人去给太史慈传令,让其带麾下的豹骑营士卒去执行此令。
骑卒也是能下马的嘛!
又过了约莫两刻时间,郯城西突然鼓声大作,其中还夹杂着喊杀声。
这着实将北门楼上的徐璆惊了一跳。
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西门自然更没布多少人。
西门守将派的求援士卒,已经出现在了徐璆身前。
“告诉王军候,贼军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严防即可。”
徐璆如此说,是他细细思索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他为了防范万一,还是从不多的预备队中抽调了一屯士卒过去。
北门城下。
陈烈又轮换了一营士卒攻城。
见牛亶之策并未达到预想的结果。
陈烈决定最后一搏了。
他让阎茂持他手令,到孙鹳儿、贾巳处,各秘调三百最精锐的士卒至北门。
待六百精锐士卒至。
他对身侧的绕帐士大声喊道:“将某那套盆领铠给我披上!”
???!!!
周围将校、僚佐以及绕帐士闻此言,大惊失色。
陈烈身侧立刻跪倒了一片。
纷纷劝阻道:
“虎帅,不可!”
“虎帅,岂能让你亲自陷阵?!”
“将军,万万不可亲身犯险啊!”
“将军,千金之躯不坐垂堂。将军如今肩负百万之责,岂能如此轻脱,争横于矛戟之间乎?!”
最后一句,说的有些重了,陈烈听着似是牛亶的声音。
陈烈自然不会怪罪。
但也未动摇他的想法。
直到。
田二站了出来,瓮声瓮气道:“虎帅,田二说不来大道理,但虎帅要亲自上阵,就先砍了田二头。”
说完,也不嫌身上铁铠重,直接长跪不起。
陈烈看着埋头不起的田二,心中大为感动。
思索良久后,长叹了一声:“罢了!”
“诸位起来吧,倒是某孟浪了。”
说着,陈烈跳下战马,亲自将田二扶起,并帮他整理了一番铁铠。
然后大声道:“田二何在?”
“在!”
“令你率陷阵、无当并及一千战兵精锐,在明日天亮之前,拿下此城,可敢?”
田二一脸无畏。
“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