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全军将士得知军主夫人有喜后,军营内外顿时沸腾起来。
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每一个角落,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夜幕降临,军营中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举杯共庆。歌声、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连天上的星辰都被这喜悦所感染,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芒。
陈烈看着眼前的一切,刹然间有些顿悟。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夫人所怀是男是女,但仅仅就这一些消息,就仿佛为全军将士心中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这是希望,是他陈烈的希望,也是全乞活军的希望!
陈烈心知,这更是一种责任。
在休整数日后。
驻于祝其的乞活军再次挎刀提矛起来。
在沭水以东的东海郡境内,祝其以南,只有汉廷设的三县--利城、朐县、厚丘。
利城就在祝其西南二三十里之地,此前臧旻从祝其撤走,徐冈攻陷祝其的时候,也出兵顺带将利城占据了。
朐县自不必多说,现在朐令得了徐州巨富糜家的协助,孤守城池。
而说起厚丘县,其历史就有些久远了。商殷时在从内地通往东海的盐线河临海不远处设驿站,名为“厚丘”。前汉武帝时期,在此设置厚丘县。
轰动后世整个考古界的“尹湾汉墓”便是在此发现的。
另一个三国时空中,魏文帝曹丕特批重金对厚丘县城墙加固,一度成为魏国南方军事重镇。
当然,现今此县城防还并未加固,一座普普通通的夯土城。
五月初一。
乞活军军主陈烈以徐冈为主将,打他旗号,率一万五千步骑,号称四万,大张旗鼓杀向厚丘。
王仲率二千人守祝其、利城。
而他自己则率四千步骑负五日粮,奇袭莒城。
这四千步骑包括陷阵、无当、绕帐、幼虎、豹骑五营精锐和新组建的一营兵。
新建营的营将正是牛亶,其营兵便是从汉军降卒和俘虏中简拔的一千士卒。
牛亶作为前汉将,熟悉汉军虚实,他又曾亲自在莒城驻防过。
陈烈自然要将其带上。
而在陈烈今日出兵之前,陈烈早就令快骑奔往东武,令匡义校尉贾巳带所督的三营兵马立刻疾奔莒县,与孙鹳儿军汇合。
孙鹳儿在莒县所督有六千余战辅兵,辎重、民夫无算。
此番突袭莒城,重在出其不意。
祝其与莒城之间相距二百里,若要抵达后还有余力作战,则需要三四日。
沭水两岸,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汉军与乞活军的骑兵穿梭于官道、土路间。
两岸的黔首自不敢再下地干活了,只能带着妻儿老小躲于家中或附近的山坡林间,眼中满是绝望。
战争的局势正如牛亶战前所料,在乞活军主力大军南下的时候,臧旻也只能率郯城之兵往南,陈兵沭水西岸。
其实从臧旻退回郯城,就已经在无形中表明,他是放弃了沭水以东的朐县、厚丘等县。
他既无与乞活军决战的决心,但他又不得不做出动作。
因而,陈兵沭水岸边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攻打厚丘也是陈烈与终利俊、徐冈、牛亶、王仲、欧椃等人细细商议后的结果。
原因有二。
一是厚丘比朐县好打许多。厚丘地处平原,虽有零星小山头,但地势相对开阔,易于大军展开,且守军兵力薄弱,防御工事也不如朐县坚固。
相比之下,朐县背靠朐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强行进攻,不仅耗时耗力,还可能陷入持久战,消耗大量资源。
其二,便是战略意义。拿下厚丘后,便可直接兵临祖水了,从后进逼下邳、广陵。
这才是能将藏旻主力牵制住的真正原因。
有了上一次奔袭的经验,此番陈烈约束全军,于五月初四的巳时许杀抵了莒县南外郭下。
与此同时,孙鹳儿和贾巳早得了陈烈的消息,此时正督军猛攻莒县北外郭。
城内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北面去了。
外郭南门虽有守卒,但正如牛亶所言,莒县外郭周四十里,根本没有足够的防守力量。
“赶快开门!”
突在最前的一营士卒正是牛亶所领,他们此时身上穿的正是原有的汉军服饰,只是在左臂上绑有白条。
从城头上看,这细微处自是看不出来的。
“直娘贼,快开门,我们是孙司马派来支援你们的,路上被贼军偷袭了!”
“你们这些直娘贼要眼睁睁看着乃公等被贼军追杀么?”
这军吏语气急切,破口大骂道。
城门楼上的士卒面面相觑,他们有些发懵。
马蹄声阵阵,随之的便是一阵密集的烟尘。
终于有军吏反应过来了,大声问道:“可有信符?”
“信符你个逑,乃公们被贼军杀散了,信符自在孙司马处!”那军吏怒不可遏的样子,“你们这些鳖孙到底开不开门?再不开门,乃公可要爬城了!”
闻此言,周边的士卒顿时一愣。
心想军候你这么豪横的么?哦不,现在是屯将了。
城头上那军吏也没有想到遇见这么一个强横的人。
他看着远处那滚滚烟尘,心一横,对身侧的士卒没好气道:“快去开门!”
他虽开始有些怀疑这些人,但他转念一想,若是贼军的话,怎么可能会是这语气。
也就只有那些“大爷们”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虎狼之词。”
而且,他们司马却是给他们说过,开阳的孙司马正率兵来援。
“吱嘎!”城门很快被守卒打开了。
牛亶顿时大喜。
“上!”
旋即,方才那屯将便带着麾下士卒快速往城门奔去。
“兄弟们,你们这儿有多……你们……啊!”
门洞口的守卒带着微笑,问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乞活军士卒。
可还没等他问完,便见迎面而来的是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
随之那守卒便倒在了门洞口。
而这才刚刚开始……
陈烈听闻牛亶已经拿下了南门楼,顿时大喜。
没想到如此顺利。
毕竟这诈城之策太容易被识破了,他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