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观成败?
孙嵩看出了陈烈的疑惑,继续道:“正如虎帅所言,如今我军刚据齐地,民心未附,根基不稳。”
“分田地、清旧吏、选新吏、宣新政等事宜,于乐安、济南、齐等郡,尚未尽行。”
“此时若再起战事,这三郡之地新附的百姓又将累于转运道中。”
“汉廷主力受制于西,皇甫义真虽名将,然河北乱局,亦不是旦夕之间便能解决的。”
“若皇甫嵩胜,我军正可击其疲兵;若黄巾军胜,我军可联、可击,就看将军如何选了。”
“……”
陈烈踱着步,认真听完孙嵩之言。细细一想,也是。
新得之地,治吏都捉襟见肘。就算再打下冀州又如何?到头来,怕是又为世家豪强做嫁衣。
那么,正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清理治下的顽疾。
那些世家大族、豪强之间盘根错节,势力交织,通过联姻、结盟、利益交换又互相扶持,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络。
乞活军虽砍倒了其枝干,但其根依旧深埋地下,随时可生根发芽。
一旦任由勾联,又将死灰复燃。
方道:“孙公乃老成谋国之言。”
……
孙嵩从原齐王府,现在改为乞活军军府出来,心中非常受用。
起初,他为保全宗族,被迫而降。但自入乞活军后,却受军主信赖日盛。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将军年岁不大,也无甚文才,但却志向远大、豪情万丈,心怀百姓,又有容人之量。
最关键的是:听劝!
这就非常难得。
这就是英主之姿、明君之姿。
这天下,或许真要变天了。
孙嵩虽上了年纪,但脚步轻快,他还要忙着回县府处理事情。
现在他身上兼着临淄令之职,又加之临淄城方占据不久,事务繁多。
沿途所遇县吏、军吏,纷纷向他行礼。
他刚至县寺,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之事。
于是,立刻又往军府快步走去。
陈烈见孙嵩去而复返,颇为惊讶:“孙公,可是有什么要事?”
“正是!”
孙嵩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将军,嵩今日冒昧进言,实为我军大计,望将军垂听。”
陈烈抬眼,目光中满是好奇之色:“公但说无妨。”
孙嵩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自将军举义以来,历经三载,今已雄据海岱,身负百万军民之任。
将军年富力强,却仍未大婚,嵩忧心我军民心,恳请将军早日择选贤配,以安军民之心。”
说到此事,终利俊与孙嵩的态度出奇一致,也上前附和:“虎帅,孙公所言极是。当早定贤配,以安众将校之心。”
陈烈顿时一囧,他不是不想,只是一直忙于战事,没空啊!
不过,此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冬天要到了,一个人多冷。
“好!”
见陈烈点头,孙嵩、终利俊顿时喜笑颜开。
“不知将军对贤配有何要求?”终利俊终于抢在孙嵩之前问道。
要求?
陈烈看了看这胡须稀疏的胖老头,心想:那是我能明说的么?
他嘴上只好说:“贤惠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