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二七日。
一队人马从孟津渡过大河,进入河内郡。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辆轺车,作为前导。紧跟着数十骑士和一辆斧车。
队伍中间竖着两面大纛,一面绣着一个“汉”字,一面绣着“皇甫”。
大纛之下的安车上坐着的,正是前往冀州的汉车骑将军皇甫嵩。
大纛以后又是长长的车马。
若按兵法之要,他是要轻装简行急赴冀州的,好尽快整军备战。
他之所以仪仗出行,乃是为了安沿途百姓之心。
直白点说就是,朝廷派人来了,大家不必惊慌了。
皇甫嵩的车架旁边伴骑着一人,观其乃高级武官打扮,但其身材不甚健硕。
按此将领的官秩,是可以坐车,不用骑行的。
但皇甫车骑有事相询,队伍也没有停歇的意思,他只好骑马而来了。
只听皇甫嵩在车上问道:“孟德,听闻光禄勋丁公所献之策实是你思谋的?”
“皇甫公说笑了……”这人正是曹操,他闻此问,以笑应之。
“孟德不必如此。”皇甫嵩又继续说道:“这是丁公亲口给我说的。”
“这也是为何我向圣上举荐你的原因。”
此番曹操也再次被启用,他消息灵通,当然知道是皇甫嵩向天子举荐的。
但他嘴上还是表示:“承蒙车骑厚爱,操定当竭力以报之。”
“我们都是报效圣上。”皇甫嵩朝洛阳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话锋又一转,继续道:“孟德前在青部,多与贼战,可知贼之底细。”
皇甫嵩所说的贼,自然指乞活军。
曹操心道皇甫公连赶路的时间都要利用起来,看来天下给的压力也不小啊!
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此前我本随朱公军向北海、东莱的。”
“然,尚未真正开战,后方乐安、济南便现贼别部而入,操只好请兵回师。”
“此些贼军,其实和此前在颖川剿灭的黄巾大差不差。”
“奈何贼军数众,操军少,堪堪保济南数城而已。”
皇甫嵩不断点头。
这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去岁他在长安讨西凉贼军时,同样颇感无奈。
纵使他天纵奇才,实力悬殊太大,他也只能摇头。
只听曹操继续说:“但操在济南,也有些时日,多少也知道一些。东莱贼有一点与其他贼军不同。”
“哪一点?”皇甫嵩侧目。
“东莱贼军纪良好,不以劫掠为生,反而极为重视耕种。因而,其军战力强悍且坚毅。”曹操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些忧容。
“原来如此!”皇甫嵩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这是坐寇啊!
他此前主要关注在凉州战事上,因为在他看来,东莱贼实小患也,所以并未多关注。
曹操不讲,他还真不知。
“那孟德可知陈烈此人?”
“据说此人颇为勇武。”
皇甫嵩没什么反应,他见过勇猛者多矣,不足为奇。
“此人非常年轻。”
非常年轻?这是什么话!
“据说此人只有二十出头。”
嗯?
皇甫嵩猛然看了曹操一眼。只见曹操轻轻点头。
皇甫嵩凝视着前方,不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