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大城,不仅离潍水近,还可作为粮草辎重囤积之地。
然后便可从其境内择适合位置,东渡潍水。
于是,翌日一早,万五汉军折道向北。
十二日暮时,至昌邑。昌邑令率城中长吏及大姓出城十里相迎。
昌邑令一见朱儁便大倒苦水:“苍天有眼,国家圣明,仆总算把王师盼来了!”
众人见礼后,朱儁安慰道:“今贼子猖獗,弃忠义,攻略郡县,实乃百姓不幸。好在当今国家圣明,不忍子民涂炭,殃于贼手。”
“儁不才,得国家信任,忝为军将,率王师东出,以剿贼寇。”
“请戴令放心,王师既至,贼子命不久矣!”
昌邑令戴兰及一干属吏当即心中稍安:“有朱车骑至,实乃昌邑之幸,北海之幸,青州之幸啊!”
此前,黄巾贼横据昌邑境内,县卒不敢迈出城门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乡野之民,惨遭屠戮。
那日子过的叫一个战战兢兢!
今朝廷大军至,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当晚,昌邑令戴兰为军中将校于城中设宴,并遣佐吏为城外送去酒食。
宴中,朱儁吃喝得差不多了,便问道:“戴令可知对岸贼军底细?”
“额……这个嘛……”戴兰完全没有料到朱儁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顿时有些窘迫。
“将军,愚略知一二。”位在靠门的一个文士当即出列说道。
戴兰当即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为朱儁介绍道:“朱车骑,此乃本县功曹淳于达,字文至,亦是本县百姓之望。”
朱儁自然听出了淳于氏乃是昌邑大姓,于是又对淳于达笑道:“那就请淳于君为老夫说道说道。”
“诺!”
淳于达赶紧说道:“这东莱贼其实是一股由琅琊西海的盗寇一路裹挟流民,然后一路劫掠,至东莱介亭、不其等地聚集起来的。”
“其贼首此前是个受过髨刑的流人,此贼颇能蛊惑愚夫。”
“噢……?”朱儁听到这儿,略有些好奇。
“是这样的,将军。”淳于达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威严大将,又继续说道:“此贼专破平良诗书、各地显望之家,然后强将各家田地分于卑贱。”
“那些卑贱不知忠义礼信,其智未开化,只看眼前利益,因而多信此贼。”
“即墨伏氏、王氏、李氏,壮武宋氏、王氏,即墨齐氏,胶东公沙氏……”
“达所举凡凡,不足十一,皆惨遭贼手,家破人亡。此贼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淳于达说到此,已是深恨痛绝,两目滴泪。因为他妻家正是胶东公沙氏。
杀大姓,分其田?
朱儁还是头一次听说贼寇有此见识。
不管是他亲遇的交州贼、黄巾贼,还是往前百余年莽末时纵横青、徐、兖的赤眉,都是劫掠为战。
也会攻杀各地豪家,然后裹挟一通,因为一般郡县城他们打不下来,只能掠攻乡野间就食。
这类贼寇拥众十万,其真正战力往多了说不过三四万。
但此贼懂得分田,那么就知道种田,那与之前所遇之贼完全不在同一层面了。
他与校尉张超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之意。
要重新审视东莱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