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凤先再次回到燕京,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正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半岁的李嫣正在地毯上爬来爬去,老爸老妈则紧张跟在后面,生怕好大孙碰着沙发角。
“哎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啊?”王艳慧头也没抬,全副身心都在孙女身上,“王非今天出去打麻将了,晚上不在家吃,锅里给你留了鸡汤,自己去盛。”
李凤先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几次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是当妈的敏锐,王艳慧把李嫣抱进围栏里,看着儿子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头一皱。
“咋啦?公司破产了?还是又在外面惹什么风流债?”
“咳咳……瞎说,我公司好着呢!”
李凤先干咳了两声,双手交叉搓了搓,“那个……爸,妈,你们先坐好,我要宣布个喜事。”
“喜事?”李代云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除了嫣儿会叫爷爷了,还能有啥喜事?又要拿什么金熊银熊了?”
“不是电影的事儿。”
李凤先看着二老,一字一顿说道:“那个……你们,又要当爷爷奶奶了。”
二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啥?”
老两口异口同声喊了出来,声音大得连围栏里的李嫣都吓得一哆嗦,咬着奶嘴愣愣地看着爷爷奶奶。
“什么叫又?”王艳慧声音都在发颤,“王非这……这也太快了吧?她不是说不想生二胎了吗?”
“不是王非啦!”
不是?
李代云眼珠子一瞪,气场瞬间爆发,“那是谁?你个小兔崽子,到底在外面养了多少个?”
“哎呀,爸,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李凤先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老头子一巴掌呼过来。
“说!是哪个狐狸精?!”
王艳慧也急了,虽然她平时也觉得儿子有本事,但这种三天两头抱孙子的速度,心脏实在受不了。
“其实……其实你们也知道。”李凤先硬着头皮,吐出了那个名字:
“她叫……巩利!”
吧嗒!
王艳慧手里的毛巾,直挺挺掉在了地板上。
李代云则是张大了嘴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
“谁?你再说一遍?谁?”
李代云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巩利,就是演《秋菊打官司》《红高粱》的那个巩利,她前两天在法国,刚给我生了个女儿。”李凤先一口气说完,然后迅速抱住脑袋,做好了防御姿势。
足足过了一分钟。
客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李代云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倒带。
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八十年代末,村里放露天电影。
他搬着小板凳去看《红高粱》,大银幕上那个穿着红袄、明眸皓齿的九儿,是多少中国男人的梦中情人!
老同志的三观崩塌了!
他指着李凤先,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个逆子啊!她比你大多少啊?你那是找老婆吗?”
“老李家的门风都被你败光了!”
李代云彻底暴走了!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我今天非得抽死你个不学好的小畜生!”
居然连这样国宝级的老前辈都敢下手!
然后,李代云就开始四处找东西,满屋子追着李凤先打。
而坐在沙发上的老妈王艳慧,心情那叫一个极其复杂
巩利可是她年轻时候的绝对偶像!当年自己可是把《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海报贴在床头过的啊!
我滴个乖乖……偶像给我生了个孙女?这以后见了面,是该叫她巩老师,还是叫闺女啊?
经过了半小时兵荒马乱之后。
气喘吁吁的李代云终于扔掉了手里的拖把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木已成舟,生米不仅煮成了熟饭,连特么小饭团都捏出来了。
“作孽啊……”
李代云长叹一声,但随即,传统思想还是占据了上风。
“给我听好了!这事儿必须绝对保密!千万别让王非知道了!”
“爸您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李凤先揉着被打疼的胳膊,连连点头。
表面上答应得极其痛快。
但李凤先转头出了家门,就把这绝对保密的家规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种大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与其以后爆出来像颗原子弹,不如现在先在核心圈子里定点爆破。
他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个人:刘小慧和王非。
向来沉稳干练的刘小慧,在听到这消息后,直接将手里价值上万的万宝龙钢笔给生生折断了!
老娘不干了!
天天给你当牛做马地搞上市、管公司,这狗男人倒好,满世界播种!
她我决定了!最迟明年!自己也要生一个!
生意在忙也要整,不然以后的地位难保!
王非就淡定多了
只是觉得李凤先在张一谋剧组里,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把人家的前女友给拿下……有点不太地道!
随后云淡风轻的表示只要李凤先对嫣儿好,外面的事她就懒得管。
李凤先再次飞往法国,把助理张天艾也给带上了。
距离生产才刚刚过去不到一个星期。
按照传统,这会儿产妇应该躺在床上喝着没有盐的猪蹄汤,捂出一身臭汗地坐月子呢!
结果巩利和没事人一样,正站在落地窗前做起了波比跳
“你……你这就不坐月子了?”
李凤先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妈可是嘱咐我带了十几包红糖和益母草过来啊!”
巩利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矫情?医生说只要适当下床活动,饮食均衡就行,我昨天还喝了一杯冰咖啡呢!”
不愧是巩皇!
两人走到婴儿床前。
看着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漂亮小孩。
“名字取好了吗?”巩利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大名就叫李璎吧。”
璎珞的璎,像美玉一样。
“嗯,挺好听的。”巩利点点头,“我还给他取了个法国名字,叫克洛艾。”
温馨时刻过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现实的问题上。
“凤先,我想把小璎留在法国。”巩利坐回沙发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行!”
李凤先立马拒绝了!
“我们的孩子,必须接受中华文化教育!留在法国算怎么回事?长大了连句四字成语都不会说,像个假洋鬼子一样?我李凤先丢不起这个人!”
“你!”
巩利的暴脾气也上来了,凤眼一瞪,“你说得轻巧!回国?回国你怎么安置?敢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承认跟我未婚生子?”
说完,巩利死死地盯着李凤先,这是她对这个男人最后的试探,也是最狠的逼问。
如果他退缩了,那自己就会带着孩子,永远留在法兰西,老死不相往来!
李凤先站在原地,低着头,做思想斗争。
足足过了一分钟。
“可以!”
“啊?”
“我说,可以公开!”
李凤先走到巩利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李凤先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的单身人设和脑残粉!”
“你只要点头,等先锋文化敲钟上市!我就会告诉全世界:这是我李凤先的女儿!到时候,我看哪家媒体敢乱写一个字!”
这番话掷地有声!嚣张到了极点!
这下轮到巩利傻眼了。
她原本只是想将他一军,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男人竟然连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都敢拿来做赌注!
那一刻,巩皇那颗历经沧桑的心,突然狠狠悸动了一下。
“你……你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