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这是又有“良策”在怀,还是那黑山军里都有您早年安排的暗子,卧底三年又三年,就等着拨乱反正了?
是了!自家汉王那可是根正苗红的“黄巾出身”,传闻大贤良师都是得他授予天书,方得真传以济世。
现在要去打着什么黄巾军余孽组成的黑山贼?好嘛,白担心了,咱家汉王这是急着去收编旧部去了。
......
实则与群臣之揣测不同,袁术这次是真没安插什么内应,纯粹是没把黑山张燕放在眼里。
要知道当初吕布就带了几十骑,面对张燕的数万大军,一日反复冲阵三四次,连战十余日,每次冲阵都斩首而出,全身而退,遂破燕军!
黑山军什么成分,不用想也知道了。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流窜劫掠的乌合之众,袁绍常年拿他没办法,也是因为黑山贼打不过了就躲进太行山,等你虚弱空虚之时,他又出来劫掠,属于是战斗力不强,骚扰性极强。
而群臣所以劝他留在并州,平定地方,乃是因为并州新附,尚不安稳,眼下有大军在此地镇守,诸郡无不言降归附,然若他日大军调离,说不定又生反复。
此番打下并州,已是大胜,留下来稳住胜利果实,也是老成持重之言。
不过对于此时的袁术而言,并州的些许反复,根本无足轻重,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赶往冀州,趁袁绍病,要袁绍命。
既然冀州的那些州郡,袁本初没能力镇守,那他正好本着兄弟之情,手足之义,特此赶来相助。
......
念及至此,袁术也不再多言,当即下令。
“三军整备,即刻拔营,进兵冀州,伐罪吊民,剿灭张燕,在此一举!”
眼见有军功可立,众将士虽有疲惫之色,但热情高涨,乃呼之曰:
“愿尊汉王令!
自出寿春,所向无敌,逆贼不堪一击,覆灭就在眼前!”
于是众人相继领命,汉军号角连营,旌旗猎猎,大军整装待发。
汉王剑指冀州,欲与黑山一决雌雄。
......
十数日后,汉军自并州出太行,不日便入常山国境。
张燕忽闻汉军至,亦尽起大军,列阵以待。
一时间,两军相对,旌旗相望,枪矛如林。
袁术此番留了一些兵马镇守并州,共计带来了五万主力,皆是汉军百战老卒,甲械精良,行阵齐整。
再观黑山军,虽人多势众,足有十数万人,却甲仗粗疏,行列不整,一眼望去,甚至还有老弱妇孺混杂其间,显然其中不少人都是最近劫掠之时,才自冀州被裹胁而来之百姓。
张燕久闻汉王百战百胜,败尽诸侯之名,在阵中又望见汉军军威甚盛,心中已生怯意,遂勒马向前,扬声呼之。
“阵前可是汉王当面?
黑山张燕拜见。
昔魏王遣使入山,许我并州之地,欲借我之手,引兵犯境,同汉王为敌。
燕虽草莽,亦知顺逆之道,晓天下大势,故未曾听从,不敢犯并州寸土。”
他一礼行毕,乃话锋一转。
“然我今举兵入冀州,所攻所掠,皆魏国之地,于汉王您不说秋毫无犯,更听闻黎阳阵前,汉魏两军厮杀甚烈,想来此举不仅不会与汉王为敌,甚至有盟友援手之意。
目下我与汉国本无仇怨,井水不犯河水,反而袁本初才是你我共同之敌!
既如此,何不各自罢兵,相安无事,何必自相残杀,令魏国得利?
望汉王体察实情,明我向汉之志,勿信小人之言。”
袁术立马阵前,听罢此言,不由得朗声而笑,“汝言向汉之心,又与朕为盟为友,诚如是,既见王师,何不解甲来降?”
笑罢,他手指张燕,厉声斥曰:
“张燕!汝盘踞黑山,啸聚亡命,残害百姓,劫掠州郡,恶名久闻于天下。
汝不攻并州,非是知义,乃畏王师也!
汝劫掠冀州,非是助朕,乃贪恋财帛也。
不过一乘乱取利之贼,安敢在此巧言自饰?”
袁术头戴帝冕,腰佩玉玺,身着龙袍,立足龙辇,乃按剑而立,号令四方。
“朕奉天命,统御万方,天下虽大,不容祸民之寇,九州虽广,岂留贼匪久居?
汝口称井水不犯河水,殊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生民嗷嗷,皆朕义子?
汝今劫掠朕之州郡,肆虐朕之义子,更有何言说?
须知上一个劫掠残害朕之义子者,姓吕名布字奉先,现已伏诛,首级高悬!
彼之昨日,汝之今朝。”
言罢,袁术拔剑出鞘,剑指张燕!
“汝今倒戈来降,尚可保身家性命,然若执迷不悟,抗拒王师。
黑山覆亡,便在今日!”
张燕被骂得涨红了脸,羞恼交集,周围一众大小渠帅们,可都看着呢,他焉能就此不战而降?
乃亦拔剑对峙曰:
“既汉王不肯相容,多说无益!
世人皆言,汉王乃当世第一阴谋智者,最善颠倒黑白,巧言能辩。
我自说不过你,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袁术冷笑嗤之,“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云长何在?”
“关某在此!”
“朕尝闻云长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于万军之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今日可为朕取来张燕首级,以作一观。”
关羽抬眸打量了敌阵之中的张燕一眼,丹凤眼微睁,杀气凛然,傲然视之曰:
“关某视之,如插标卖首。
王上稍待,某去去便回。”
言罢,关羽持刀上马,拖着青龙偃月刀,迎着黑山军阵,纵马而出。
袁术到底担心关羽安危,又命许褚领一千五百重甲骑军跟随关羽左右,随他凿穿敌阵。
霎时间,鼓角齐鸣,杀气冲天!
张燕只见迎面一骑红脸大汉,正拖刀朝自己杀来,其后更是一千五百甲骑具装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