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荀先生可还在米仓山等着您统帅成都大军讨伐巴郡之贼,前去救援他呢?
丞相!天子还在成都等着您回转,扫清叛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丞相!!!”
曹操:“......”
要不是被魏延用这个计策诓骗到了这里,后悔也晚了,他真杀了魏延的心都有了。
其实也实在是后退无路,首先不知道麾下这些士卒,还能不能坚持走完那段翻山越岭的来途,而不生变。
再者就算回去也是被孔明与法正、张松、孟达等人堵在中间,两面夹击的绝境。
否则,曹操是真的不想再听信魏延的鬼主意了。
犹豫了许久,曹操终是下定了决心,至三军面前,拔剑而号令曰:
“今去成都,匡扶汉室,孤与汝等立功名于不朽,汝等肯从乎?
若得功成,富贵共之!”
这些人本就是曹军的精锐心腹,而眼下一路艰难跋涉至此,历经千辛万苦,若是半途而废,他们也心有不甘。
眼见曹操万金之躯,都敢与他们一起跳崖,众将遂应曰:“愿与丞相同生共死!”
曹操遂依魏延之言,下令先将兵器、粮草依次递下,魏延当先取毡自裹,推崖滚下,左右将士皆随之。
临到曹操与司马懿,皆是犹犹豫豫,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真叫是有苦难言。
事已至此,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曹操乃用眼神逼视着司马懿先行,司马懿身上紧紧裹着毛毡,作势欲跳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苦笑着眨了眨眼,劝曹操曰:
“要不丞相先行,臣为您断后。
丞相放心,只要您跳了,小臣一定追随。”
曹操都笑了,也不等他多言,一把就将之推了下去,霎时间,只听其惨叫惊呼之声不绝于耳。
曹操乃长叹一声,特地给自己多裹了几层毛毡,深吸口气,亦往下跳之。
此时摩天岭下,死伤者十之七八,来时五千人,此时只剩下千余人完好,其余活着的也是个个带伤,众人怎不悲泣?
眼见司马懿和曹操亦跳之,魏延急忙率人上前接应,司马懿年轻力壮,除了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呕吐,身上不乏磕磕碰碰,青一块紫一块之外,倒无大碍。
但是曹操本就虚弱,这段时间以来,连日为大汉国事操劳,殚精竭虑而不得片刻休息,形容消瘦,身体衰败,全靠华佗之汤药维系。
此番偷渡阴平一路上,风餐露宿,翻山越岭,身体本就已至极限,全靠一口心气支撑,此时又受此惊吓,更自山崖之上滚下,他那年老体弱又千疮百孔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般消磨?
才一落地,便摇摇欲坠,身上多处旧疾发作,竟站立不住,险些倒地。
魏延急忙相扶,又命人照顾曹操歇息,可此时深山密林之中,如何寻医问药?
眼看曹操病症发作,头疾难耐,神思不主,日渐昏聩,司马懿乃出言曰:
“此深山之中,如何将养身体?继续待在这里,不过是让丞相等死而已。
当尽快渡过江油,出此深山,再为丞相请良医问诊!”
魏延乃从其言,当下命人砍伐树木,临时打造了一架四轮车椅,供曹操躺卧。
众人就此护着病重的曹操,继续千辛万苦的跋山越岭!
可病症之人,如何能受此颠簸?
且山中蛇虫鼠蚁,风寒露重,曹操的病情,已是一日甚过一日,脸色愈渐灰败,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及至众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拼死护着他杀出深山老林,远远望见绵竹关城之时,四轮车上昏迷不醒的曹操,竟勉力睁开眼,他望着成都方向,仰天而悲喃:
“此计不成,乃天命也!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就此气绝!
周围曹军无不大惊,乃为曹操而哭之。
魏延更是神色慌乱,一时六神无主,问计于司马懿:
“仲达,不好!
眼下丞相身亡,我等只千余兵力,若回转成都,如何能号令益州之军,回返米仓山救援?
不对!
丞相已死,救援米仓山还有何用?此刻成都之中,更有三位公子,我等又该听从谁的号令呢?
完了,完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绵竹我们还去不去?这成都还回不回?
这可如何是好?仲达,你快说句话啊!”
司马懿:“......”
司马懿这会也是深感无语,早知道他就求着让曹操把他留在米仓山,跟荀攸一块拖延汉军了。
这下好了,回转成都不成,曹丞相还砸自己手里了,这上哪说理去?
他不由脸色难看,冷冷盯着魏延,冷笑曰:“魏将军,汝做的好大事!
故意献此奇谋,就欲害死丞相,居心何在?”
魏延当即涨红了脸,慌张辩驳:
“我绝无此意!
我本意带着丞相偷渡阴平,回转成都,届时统合益州之军,平定蜀中叛乱,犹有反败为胜,力挽狂澜之机也。
焉知丞相身体孱弱,受不得跋涉之苦,未能撑到成都,就已病重身亡?
仲达,你亲身经历此事,可要为我作证!
我这计谋没有问题,你看,我们确实是成功抵达了绵竹,成都近在眼前,对不对?
此刻绵竹城上,仍旧插着大汉旗帜,显然尚未被乱贼夺去,我等接下来过绵竹而入成都,可谓畅通无阻。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可谁能想到丞相他...唉!”
司马懿见状,都气笑了,你这屎都烂我裤裆里了,你还叫我给你作证?
“汝与我解释,又有何用?
便是我能信,就问成都之中的三位公子信吗?
米仓山的荀公达,以及他麾下六万余曹军信吗?
我为你作证,谁又为我作证呢?
今丞相已死,是非黑白已无心分辨!
魏延,今大汉天下,将亡于汝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