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之中,得见孔明入内,严颜神色大变,冷声怒斥!
“逆贼好胆!
还敢入内见我?就不怕我手中之刀,取汝项上人头?”
孔明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意更甚,嘴角都险些压不住了。
“今汉王天命所归,天下大势所趋。
严将军纵杀我一人,又有何益?
汉国智谋在我之上者,如过江之鲫,我一人之死,微不足道。
今死一孔明,来日亦有千千万万之孔明,亦复来也。”
他说着话锋一转,来抱拳拱手一礼。
“老将军有古名将之风,实乃蜀中豪杰之士,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安忍舍一身之才华抱负,而效愚忠,岂老当益壮之节,为庸主而赴死乎?
君不见自那天子坐成都,曹操掌朝堂,益州之百姓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渴慕救世济民之王师也。
还请老将军,为益州之苍生为重,弃暗投明,以救万民。”
孔明言罢,俯身长拜不起。
严颜动容!
他急忙快步上前,将孔明扶起,紧握其手曰:
“败军之将,何蒙厚恩?
今无可以报,愿效犬马之劳,相助先生,径取成都,万死不辞!”
二人乃相谈甚欢,携手而行,共同自小径出了火海,徒留下张任尸身,屹立不倒,望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死不瞑目。
......
因为得了严颜归降,孔明轻易就收服了此地之益州军,不过由于围困天荡山多时,连绵不断的大战亦有损耗,此前火海突围,更是死伤不少。
最终在剔除伤老病残之人,又宣传汉国军功制之福利待遇,从中拣选忠心向汉之士,共计得了四万可战之兵,打散编入汉军之中,收归己用。
自此孔明初来之时有八万人,会和庞统之后共一十六万,刨去征战之损耗,以及由关羽带去长安支援的三万人,尚余十一万人,此刻补足了益州兵后,共计十五万大军开拔,直追曹操而去。
......
另一边却说曹操假借天荡山之益州军暂时拖住了孔明,乃率领仅剩的三万人,亡命逃至葭萌关。
在此地留下两万人,由曹仁驻守断后,以阻挡汉军追击,他则与一众心腹领着最后的一万兵马,直奔剑阁。
仓皇奔逃,一路急行,片刻不敢停歇,紧赶慢赶之下,终于抵达剑阁,得见司马懿。
司马懿得知曹操到来,急忙出迎相见,望见曹操一身风尘,面色灰败,他连忙上前拜伏于地,声音中透着的满是疲惫。
“主公!臣...有负所托!
待察觉剑阁有变以来,臣日夜不敢松懈,连日攻城不断,为通我军后路,将士死伤已不计其数,实在是臣无能,有心无力。”
他说着见曹操形容憔悴,忙将之引入营帐,命人奉上热水吃食,这才长叹一声,继续回禀:
“蜀中天险,以剑阁为首,两侧千仞绝壁,只中间一道狭关,仅容数人并行,关前皆是深涧险壑,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纵有数十万大军,亦难破之。
且那新来的守将孟达,自号【靖难扬武大真人】,可谓一心背义投汉,以求功名利禄,真真是油盐不进,死守不出。
他不光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还用汉国新制的福利收买人心,蛊惑剑阁守军,身后更有许多蜀地世家支持,军饷粮草不断。
这段时日以来,滚木、擂石、火油、强弩,层出不穷,我军每每攻至关下,便遭乱箭齐发,巨石砸落,多少精锐将士,殒命在此。
而他麾下还有一支头裹黄巾之敢死军,自称黄巾力士,临难不避,临死不惧。
每每我军有攻上关墙者,哪怕以数人换一人,甚至以十人换一人,这些黄巾賊也在所不惜,死战不退,必会将我军赶下城墙,不给一线之机。
眼见强攻不成,臣试过佯攻、试过夜袭、试过分兵寻小路绕后,可剑阁周遭尽是悬崖密林,步步皆是死局,孟达又一心谋汉国功业,死守不出,苦劝不能动其心意,诈败不能诱其出兵。
臣已经尽力。”
司马懿望着曹操,语气诚恳。
“非臣不尽力,实是剑阁之险,非人力可破。
孟达凭险死守,以逸待劳,我军仰攻而上,死伤惨重。
若是时间充沛,再有数月之功,仗着我军人多势众,不断消磨孟达之兵力士气,或有可乘之机。
可这才短短一二月功夫,就想攻破这座益州之门户险关,实在难如登天。”
曹操闻言,略一皱眉,见司马懿言辞诚恳,到底没多说什么,而是亲自领兵攻城,一试剑阁深浅。
此刻剑阁之外,已聚集了司马懿的三万大军,此前曹操派来支援的魏延麾下三万大军,以及他这番亲自带来的一万大军,共计七万人强攻关城。
然而这点兵马,在宏伟险要的剑阁关城面前,真如蜉蝣撼树一般。
孟达军凭借守城之利,往往只需付出少量代价,便能叫仰攻天险的曹军死伤一片。
眼见势不可为,曹操遂也鸣金收兵,至于说用奇谋诱骗孟达出关来战,司马懿显然此前已经把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
毕竟再怎么奇谋良策,也难以动摇一心死守之人,对于此时的孟达来说,他只要守住剑阁,等到汉军抵达,便是一场泼天富贵,可谓不动如山,根本不可能会妄动歪心思,从而中计。
一般而言,遇到这种敌将仗着险要关隘死守的情况,最佳的解决办法,便是离间!
只要后方有小人献谗言,言说孟达故意不出军,就是为了养寇自重,亦或是孟达无能,长久不能取胜,不如换一良将,必能大胜之类的。
诚如是,但凡碰见一些昏庸之主,便有极大概率能将这等固执死守之将调走。
可偏偏这招对孟达不管用。
他都已经自号靖难扬武大真人,打出黄天太平旗号,明着造反了,这还离间啥呢?
想到这里,曹操也是无语了,我这里在外面打不进去,刘璋你在里面就等死吗?
也不知道从里面攻打剑阁来帮我一把的吗?
早早的调派益州大军,解决孟达这个逆臣贼子,打开剑阁之通路,放我进去,共同平定内乱,局势何至于此?
曹操真是越想越气!马腾!袁绍!!刘璋!!!己方盟友之中,就没有一个能靠谱的吗?
他真的由衷感觉自己眼下这些盟友的质量水平,远不如当初联结南方诸侯,共讨汉国之时的刘备、吕布!
至少刘备虽屡战屡败,却矢志不渝,始终坚定地顽抗袁术大军,而吕布这个反复小人,也是真敢一次又一次的背刺袁术。
与之相较,自己眼下这些盟友,一个号称二十万大军南下,牵制了汉军主力,结果到现在还在老家打邻居,一个更是梅开二度,百万大军又一次在官渡重蹈覆辙,最后这个更是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就这么坐视敌军断我退路?
曹操:“......”
太难了!
此盟友误我,非战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