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这手艺能教吗？我们厂想开发竹艺家居……”广东家具商的眼光更长远。
王师傅停下手中活计，黝黑的脸上笑出深深褶子：“能，都能，陈老板给了铺面，还帮我们跑销路，想学手艺的，去瑞安找我老汉，包教包会！”
朴实的话语引来一片掌声和更多订单意向。
陈光明对耗子低语：“记下来，回去和林晓碰头，把特色工艺品的标准化生产和培训体系建起来，这是独一份的竞争力。”
开展首日，光明牌订单登记本迅速写满，工装类订单突破两万套，皮鞋超八千双，夹克、西裤等民用服饰近三万件，竹编、藤器等特色工艺品意向金额逾五万元。
更宝贵的是，耗子手中积累了厚厚一沓来自全国二十多个省市批发商、百货公司、大型厂矿采购负责人的名片和入驻商城意向书。
当晚总结会，陈光明在宾馆房间铺开地图，红笔圈出几个重点区域：“余平，立刻协调运输公司运力，宁波针织衫、福建运动服的补货车明早必须发回商城，耗子，筛选今天接触的省级批发商，重点跟进闽北赵宏、西北李经理，给他们商城最优铺位和结算周期，把他们发展成区域代理，雨溪，冬装订单优先排产，皮鞋生产线立刻扩容，新招五十名熟练工，培训同步跟上！”
灯火通明中，指令清晰下达。
余平抓起电话联系调度，耗子伏案整理客户资料，林雨溪飞速计算着产能配比。
展销会第二日，光明牌展位热度更盛。
昨日郑厅长视察的新闻和瑞安模式的点评登上了省报头版，引来更多政商界人士专程到访。
上午九点，温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陪同省轻工业厅考察团莅临。
陈光明重点汇报了技术革新：“这款新上市的防静电工装，专为精密电子厂研发，面料经特殊处理，批发价只比普通款高几毛，已在省城电子厂试用，反馈极佳。”
他展示着检测报告，数据详实。
轻工业厅技术处处长仔细翻阅后，主动提出：“省厅有个重点技改扶持项目，你们这个防静电工艺符合方向，下周把材料报上来！”
几乎同时，展位另一边爆发一阵小高潮。
王师傅正用染色竹篾现场编织一幅小型瓯绣图案的竹画，细腻的立体感引来惊叹。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耗子的嗓子已有些沙哑，仍亢奋地对接一位上海大百货的副总：“光明牌皮鞋专柜形象设计方案三天内发您，首批两千双，十五天准时送仓，售后团队同步进驻！”
他刚签完字，手机又响，是瑞商城林晓的紧急汇报：“耗子哥，昨天展会上福建客商介绍的广东运动服厂老板，带了三十款样品直接飞来瑞安了，要求立刻签约入驻批发区！”
陈光明当机立断：“雨溪，你留下坐镇展位，把控大客户订单，耗子亲自接待广东客户，条件可以更优，但品质审核绝不能松，余平，协调一辆专车送耗子去机场，通知商城预留最好铺位，启动快速审核通道！”
三人高效联动，十分钟内，耗子已带着核心资料奔赴机场。
展会闭幕当日，光明牌战绩斐然。
订单总额突破三百万元，签订省级区域代理协议五份，获得商城优质商户入驻意向超百家。
回到瑞安，激战的硝烟从战场蔓延至整个光明体系。
主车间灯火彻夜长明。
哒哒哒的缝纫机声浪比往日更密集。
新招的五十名女工在老带新模式下飞速成长，一条专攻冬装和防静电工装的流水线高效运转。
车间主任举着喇叭穿梭巡视：“质检组双岗倒班，重点盯防静电工装涂层工艺，这是敲开电子行业的门砖！”隔壁联合车间，塑编圆织机吞吐不息，为激增的工具包订单储备原料。
耗子亲自将广东运动服厂吴老板引至二楼预留的黄金铺位。
“吴总，您看这位置，紧邻电梯口，客流量最大！租金按最优政策，头年免三个月！”
吴老板摸着光洁的墙面和崭新的货架，看着隔壁商户繁忙的发货场景，当场拍板签约。
林晓则忙得像陀螺，审核新商户资质、划分铺位、指导特色区产品包装升级。
陈父的调度室墙上，新增数条省际运输专线。
秋日的晨光撞碎在崭新的东风EQ140深绿色车头上，映得光明物流四个雪白大字耀眼生辉。
陈父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结实的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两辆簇新的东风大卡，如同两尊钢铁巨兽，安静地泊在光明工业园的硬化场坪上，与旁边几辆勤恳的解放CA141和轰鸣的拖拉机排列成阵。
“省城老李路子硬，这车来得及时！”余平绕着新车走了一圈，指尖划过光滑的驾驶室门板，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亢奋。
他递给陈父一张盖着省汽贸红章的提货单，“马力足，载重大，跑长途顶得住。”
陈父没说话，只嗯了一声，目光却像尺，丈量着加宽的货厢和加固的底盘。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皮革与机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大的方向盘、清晰的仪表盘，视野开阔。
他拧动钥匙，柴油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震得掌心微麻。
这股力量感，让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开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有了它们，省建三那张遍布全国工地的网络，才算真正接上了自家的动脉。
正墙上那张手绘的浙闽区域图，此刻被几条醒目的粗壮红线狠狠贯穿。
红线上方，还钉着几张刚收到的电报订单复印件，那是展销会撬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