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是个聪明人，刚才只是被吓破了胆，现在被王极真一点，浑身顿时打了个激灵。
脑子里的那团浆糊瞬间散开。
前脚刚交货，后脚就被劫，连那个所谓的“过路费”都像是早就商量好的剧本。
这哪里是运气不好，分明就是被人当猪宰了，还是那种连骨头渣子都不想吐出来的宰法。
“想明白了？”
王极真手指敲着桌面，“货是从哪儿买的。”
老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是剔骨帮。”
“九龙城里鱼龙混杂，号称三帮六派，这剔骨帮就是三帮之一。这帮人全是疯子，下手极黑，最喜欢在街头闹市处刑。”老高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剥皮、剔骨、凌迟、活烹……怎么残忍怎么来，专门以此来震慑其他人。据说这个帮派背后还有福宁道当地大家族，马家的关系。”
“马家？”
王极真眉头一挑。
这个家族他倒是听说过。
靠着走私罂粟发家的暴发户。
虽然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黑心钱，培养不少高手，甚至已经开始尝试洗白上岸，但是依旧为人不齿。从前朝末年到民国初立，不知道多少家庭被他们那口黑烟给祸害得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哼。”
王极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凶光。
“原来是马家养的一条狗，怪不得这么凶，连吃相都这么难看。”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老高有些紧张地看着王极真。
剔骨帮的实力不弱，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而且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过江龙还难压地头蛇呢。
“怎么办，你问我该怎么办？”
王极真满脸煞气，盯着老高，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然的牙齿。
“老高，要是你走在路上，被野狗咬了一口，你怎么办？”
老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王极真的话头想了想，迟疑道：“怎……怎么办？难道要……咬回去吗？”
“啪！”
一声脆响。
王极真一巴掌甩在老高脑门上。
之前老高这帮人被暗算，那确实是没办法。
可现在还这么软弱，这就让王极真有些看不上眼了。
这一巴掌虽然收了力气，但还是让老高一个踉跄，脑袋都差点磕在桌子上。
“你他妈是傻子吗？”王极真收回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狗咬你，当然是把它给一枪干死啊！”
“他妈的，敢抢我的东西！”
王极真缓缓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包厢里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带路！”
王极真脸上带着狞笑，声音森寒，“待会儿我要把这帮杂种的肚子全都剖开，把他们的心肝脾肺肾都取出来晾一晾，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完，王极真豁然转身，一把推开包厢的木门。
“哐当！”
门板撞击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老高捂着脑袋，看着王极真魁梧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快步紧跟在王极真屁股后面。
……
……
剔骨帮的堂口，设在一座早已废弃的屠宰场内。
还没靠近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里面嘈杂的声浪便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推牌九时骨牌撞击的脆响、男人输红眼的粗口、女人凄厉的尖叫。
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刀刃砍在骨头上的颤动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