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王磊研究员，您好。
我所高度关注您在[弱光成像/光电探测]领域的杰出贡献。为共同推动国家高端工业视觉系统自主化，现诚挚邀请您加入我所第七研究室（先进光电技术与系统部）。……”
短信很长，简短总结就是：配团队、批经费、安家落户、家属工作、子女入学、连沪牌指标一并解决。
国之重器，待君执掌。
华夏科学院魔都技术物理研究所。
王磊盯着屏幕，反反复复把那几行字看了三遍，然后缓缓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
“孩子上学借读费都快交不上了，你还守着这个破项目有什么盼头？”
“爸爸，你什么时候送我一次上学啊？”
“磊啊，妈知道你有抱负，可咱家这日子……”
那些被生活重压磨出的皱纹，那些因长期分居而产生的陌生感，那些被亲戚邻里拿来比较的无奈，此刻都在这条短信中，化成了滚烫的酸楚，直冲鼻腔。
而收到这条短信的，远不止他一人。整个研发组的中坚力量，手机屏幕都在同一时刻亮起。这从天而降的喜讯，条件优厚得让他们几乎以为是新型诈骗。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王磊身上。
“王磊先生您好，我是魔都市府办***科长。您收到的信息和我的身份，可以通过政府官网核实真实性。*”
“致电是想坦诚相告：项目方面魔都会协调转移过来的，我们对您和您的团队势在必得。这不仅是对各位能力的认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果贵团队入驻，轻松慢行的第三家分店将同步落户魔都。”
“所以，请您和团队相信我们的诚意。有任何要求，请尽管提！”
王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几个断续的音节：
“没…没…了，那个…”
“理解！王先生您慢慢考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问题请务必随时联系。期待您的回复，再见。”
电话挂断，实验室里一片寂静。由于通话声音响亮，王磊无需再转述内容。他整个人仿佛被定格，思绪停滞，唯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
他没有理会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像个梦游者般径直走出实验室。在走廊上，他与面色灰败、欲言又止的赵副所长擦肩而过，却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向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
室内，那位办公室主任正瘫坐在那张价值一万三的人体工学椅上，惊魂未定。
他相信，此时此刻，这里所有坐在这样椅子上的人，都是一样的表情。王磊知道，哪里还用头部主播的实名举报，随着这场直播结束，这帮人已经全完了！
王磊默不作声地走到他对面，缓缓坐下，身下同样是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
突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了。
王磊只是笑。
起初是低沉的、从喉咙里压抑着溢出的笑声，他靠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肩膀微微颤抖。
随后笑声逐渐放大，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拍着桌子的放声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办公室主任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对方面前，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肆无忌惮地笑着。
接着，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笑声开始变调，混杂进了呜咽。
他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一边任由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笑得浑身发颤，哭得狼狈不堪……
许久之后，在这极致释放与崩溃的中，一声嘶吼响彻这间办公室。
“报应啊~”
“你马勒戈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