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亮这是又问道:“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不会是想跟桑托斯火并吧?”
“不是,没有,你想多了。”宁毕书直接三连否认,“公司搞团建,我想反正难得出国一趟嘛,就带大家出来看看。”
吴启亮当然不信宁毕书的鬼话,甚至觉得宁毕书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又情不自禁,生气起来,说道:“那你叫周俊峰让我联系靶场,准备那么多枪干什么?宁总,我可先把话说清楚,我们在这里能站住脚不容易。你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来,我肯定不可能帮你出头的。你岳父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
“哎呀你想多了,你放心好了,就是壮一壮声势。”他朝后面努努嘴,“你别看他们穿着这么拉风,其实都是我国内厂里的工人师傅,全都是老实人,过来就是当演员的。”
吴启亮板着脸,往甘志彪他们身上看了看。
甘志彪这时靠在座位上,眼睛半闭,脸上全是疲惫。
王胜勇正伸着脖子往外看,有点傻里傻气的。
一直等看到朴正泰和索列夫他们身上,吴启亮又眉头一皱。
“那他们呢?也是你厂里的工人?”
宁毕书顺着吴启亮的目光看过去,淡淡笑道:“不是,他们是特约演员,出场费很高的。”
吴启亮收回目光,盯着宁毕书看了几秒。
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次办完事,你赶紧走。”
吴启亮沉声道,“就算真救不出你岳父,也别再节外生枝了。我跟桑托斯聊过,他就是想要钱。等你这批货交给他出手,他就放人。”
宁毕书点头笑道:“那当然。”
吴启亮见宁毕书答应得干脆,也稍微松了口气,又问:“这次带了多少货?有上次多吗?”
宁毕书嘴角微微一扬,“上次的两倍。”
吴启亮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立马瞪大,“那不是……有将近一万吨的鸡蛋?”
“一万吨……很多吗?”宁毕书问道。
吴启亮顿时不由一脸的看暴发户的表情。
“当然多。现在北美鸡蛋荒,这批货从这边转手卖过去,桑托斯做无本买卖,最少也能挣1000万美刀。他们那群人,一年的收入也到不了这个数!”
宁毕书闻言沉默了几秒,问道:“这买卖你们为什么自己不做?国内进货不是很容易吗?”
“你说呢?这种好事,你觉得能轮得到我们吗?”吴启亮解释道,“桑托斯背后,有佛波乐罩着,我们没那个门路。这边的大宗转口买卖,你得首先有人有关系,我们从国内进口的货,最多只能在这边当地卖,连出圣何塞港的范围都难。我要有这路子,早就干个两三年就金盆洗手、衣锦还乡了,谁还在这儿冒着枪林弹雨讨生活?”
宁毕书身边的几个老小伙子,一下子就听精神了。
佛波乐?
就是那个片头很出名的警告声明的佛波乐吗?!
太踏马魔幻了吧?
宁全和身边的“战友”面面相觑。
宁毕书则微微点头,轻叹道:“有道理……”
上回过来得匆忙,好多事情,没来得及搞明白。
但回国之后,他还真没少暗自琢磨。
这边的情况,果然和自己料想得八九不离十……
没有权力的护航,这种生意,怎么可能落在外来人手里?
宁毕书沉默了。
车内也又变得安安静静。
不一会儿,就有人累得站着就打起了鼻鼾。
大巴开得很快,开出机场后就越开越偏。
此时正从一条破旧的马路上经过。
路上的灯坏了一大半,偶尔一盏亮着,照出路边几个汽油桶。
汽油桶里面烧着垃圾,火光忽明忽暗。
几个裹着毯子的人影缩在火堆边上。
更远一点,几个年轻人站在黑暗里,冲着路过的车大喊大叫,听不清喊什么。
这时大巴的车窗打开,吴启亮的侄子,把枪杆子伸了出去。
那几个年轻人喊声戛然而止,转身就跑,钻进旁边的巷子里……
“操……”宁毕书看笑了。
同一侧看着窗外的王胜勇,一脸震惊,张大了嘴。
不多时,车子路过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
小楼铁门紧锁,窗户装着防盗网。
楼顶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四个汉字,被路灯照得发白——
碧树投资。
楼里亮着几盏灯。
二楼一扇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车子没有停,飞快驶过,把那栋楼甩在后面。
朝着靶场的方向,径直驶去。
吴启亮还是明事理的。
虽然不欢迎宁毕书,但最该准备的东西,一点也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