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难听的话。
但侯咏红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把文件放进包里,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过那排绿植隔断,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宁毕书身后。
宁毕书背对着她,低着头,还在看手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BJ的街景,车流如织,人来人往。玻璃上映出模糊的人影,张军军能看见,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侯咏红双手搭在宁毕书肩上。
宁毕书抬起头,侧过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金边。
侯咏红低头在他头上一亲。
张军军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
宁毕书站起来,侯咏红抬手看了眼时间,问道:“决定做得怎么样了?”
宁毕书把手机揣进兜里,微微一笑。
“不等了。”他说,“清仓吧。”
侯咏红也笑了。
“好,听你的。”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远处,张军军一直看着侯咏红打完电话也没走。
直到公证员把公证书递过来,他终于彻底坐不住,脸上那点虚弱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
穆婉清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向秦楚郎道了别,匆匆穿过大堂,快步走出旋转门。
门外阳光刺眼。
张军军眯起眼睛,正要往停车场走,忽然一个年轻人兴冲冲迎面先跑了过来。“张总!”是他的助理,跑得气喘吁吁,满脸却是掩不住的兴奋。
张军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助理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张总,刚刚收到投资部消息,鸿骏基金本月计划外净盈利1.15亿!侯总上星期拿投资部全部资金梭哈黄金,单周收益19%!”
“夺少?”张军军愕然一怔。
1.15亿。
单周19%。
这尼玛都快赶上他们全公司去年小半年的纯利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宁总先梭哈的,然后侯总就让投资部跟了。”
“我怎么不知道?!”
张军军情绪突然间失控,这钱赚得……
简直跟踏马吃了屎一样难受!
穆婉清站在他旁边,小声安抚道:“军军,这不是好事嘛……”
她摸着他宽阔的胸膛,手在他胸口轻轻抚着。
张军军吐了口气,看了眼满头雾水的助理,甩着脸色一摆手,“算了。下次这种事,你得……你注意跟投资部对接知道吧!就算我和侯总离婚了,我也还是鸿骏基金的大股东!投资部那群家伙,马天行……我看他是真不想干了!”
骂骂咧咧着,他拉着穆婉清,朝地库走去。
穆婉清被他拉着手,却转过头,朝远处的落地窗方向看了一眼。
宁毕书和侯咏红还坐在那儿,正聊着什么。
边上还站着秦楚郎。
穆婉清的目光在宁毕书身上足足停了一秒。
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
【黄金现货卖出价:1190元/克成交金额:595,000,000元】
宁毕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扬起。
5月21日下午2点16分。
宁毕书和鸿骏基金统一行动,在1190元的价位上,抛出了手里的全部黄金。
5个亿,盈利9500万。
“鸿骏基金那边,我会转2000万到你账上,算佣金。”
侯咏红侧着头,看着他账户上的数字,轻声说。
宁毕书点点头。
5.95亿加2000万,6.15亿,还有他卡里剩下没动的4300万。
手头总现金,6.58亿元。
外加已经日渐忽略不计的小几十万零钱……
“走吧。”宁毕书转头看看身后,茶几那边,已经没了人影。
侯咏红抓住他的手,轻声恳求道:“要不你别出去了吧,我心里有点慌了……”
宁毕书一笑:“慌什么?反正早晚都得死的。”
侯咏红急道:“不许胡说!”
“宁总。”秦楚郎这时从绿植后面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了宁毕书,“这是凝聚了我三十年功力的护身符,您戴在身上,能保一路平安。”
“管用吗?”宁毕书很随意地接过来。
是一个黄纸三角包,还系着一根红绳。
秦楚郎很笃定地点头,斩钉截铁:“一定管用。”
“那谢了,秦师傅有心了。”宁毕书笑着把护身符揣进兜里,笑眯眯看着秦楚郎,忽然又问了一句:“张总那个小女朋友,听说你给他找的?”
秦楚郎的笑容微微一顿,道:“只是凑巧。”
“哦。”
宁毕书应了声,“不过凑巧的事,更要小心啊。出家人沾因果,听说后果很严重的。”
秦楚郎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只一瞬间,就立刻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捻了捻手里的沉香珠子,微笑轻声说:“宁总,既然您和侯总现实都是一家人了,不如干脆入股鸿骏基金,集中力量办大事。”
宁毕书看着他,没接话。
秦楚郎继续说:“现在这个形势和环境,看着难受,但其实正是布局的好时候。鸿骏基金目前资金充裕,公司团队也都是精兵良将,您只要肯来,我们完全可以踢掉一部分不赚钱的业务,腾出精力,专门配合你的想法来运作。”
宁毕书笑了,“暂时不需要。再说这次也没发挥好,十来天才挣了这么点,没什么意思。”
秦楚郎微微挑眉:“那宁总觉得,怎么才叫有意思?”
“怎么也得有点全国影响力才叫有意思。”宁毕书随口,“现在我们这几个人叫什么?顶多是大家一起赌大小,赢了也只是命好、运气好,你觉得靠猜大小,能有什么大前途吗?”
秦楚郎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琢磨,缓缓说道:“加入鸿骏基金,也可以施展抱负。再者说,我们也不光只会赌大小。”
“等我这趟回来再说吧。”宁毕书没心思再跟秦楚郎扯下去,也不理会侯咏红期待的目光,“顺利的话,咱们就下次见面再聊,要是不顺利,那也就不用聊了。”
说完,他拉住侯咏红的手,就朝门口走去。
赵虎从旁边跟上来,默默跟在宁毕书身后。
宁毕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秦楚郎一眼。
秦楚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大热的天,没来由得浑身一阵发凉。
眉头紧皱着。
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