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甘志彪发来了几张照片。
宁毕书点开来,点开,一张一张划过去。
照片里,碧树机械厂的师傅们换上了迷彩服,站在靶场上,端着枪。甘志彪站在最前面,戴着一副向老板学习的墨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宁总,打枪不难,有手就行,上手就会!就是体能训练有点折磨人。”甘志彪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炫耀,有点老小孩遇上新玩具的意思。
宁毕书淡淡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放下手机,正要接着吃,冷不丁就听萧洮洮来了句:“叔叔,又到你的挨骂时间了。”
“什么?”宁毕书一愣。
萧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匆匆忙忙道:“毕书,要开盘了。”
宁毕书顿时恍然,立马把刚放下的手机又拿起来,打开股票软件。
2025年5月13日,早上9点30分整。
国万集团的周一继续低开,13.47元,比上周五收盘的14.59元又跌了7.7%。K线图上的那条绿色的线还在往下走。不过好消息是,倒是不继续往下走了。分时图上,卖盘捂着不动,买盘稀稀拉拉,偶尔有几笔几万股的买单冲进来,像是山腰抄底的,很快又被卖单吃掉。
宁毕书内心毫无波澜地看着自己每秒十万、二十万来回跳的账面资产,犹豫了几秒,也默默加入了进去。先卖个50万股试试,随手一点,交易就瞬间完成。
“哦?”眼看这股价稳得很,宁毕书不由得嘴角一扬。
那这不就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走了吗?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1点40分,宁毕书卖出最后一笔50万股,顺利成交。国万集团的股价,也跌倒了13.18元,当日跌幅已经到8.6%。
宁毕书的账户里,国万集团的持仓变成了0。
可用资金: 132,926,850。
“哎……”
他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忽然感觉有点空虚。果然只要是A股消费者,不管是什么资产级别的,只要清了仓,心理状态都差不到哪里去。
生活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啊……
宁毕书翻开几个社交软件,看了眼上面的反馈。
不出所料,全踏马是铺天盖地问候他全家祖宗十八代的。
宁毕书感觉这就没很意思。
大家都是来赌大小,怎么能赌输了就把气撒在别人头上。
这么一看,割韭菜带来的那点愧疚感,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哇,你被骂得好惨啊……”酒店的大床上,萧洮洮像只猫一样,趴在他的怀里。脸上看不见半点对韭菜的同情,只有满眼的兴奋。
在她天真的心中,宁毕书的钱,基本就等同于她的。
宁毕书又割到一个多亿,那就是她割到一个多亿。
宁毕书侧过头亲她一口,正想放下手机,再跟萧洮洮来一场爱的接力,忽然软件流海上,就跳出一条消息【金价跌破1000元/克。】
“嗯。”宁毕书摸萧洮洮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紧接着,赶紧就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响了两声接起。
宁毕书先喊一声:“姐。”
“嗯?”侯咏红声音传来,有点意外,“周俊峰不是说今天出发的吗?你到了吗?”
“我让他先过去了,我自己还得等几天。”宁毕书简单解释一句,又马上飞快说,“找你有点事,借我两个亿。”
侯咏红沉默两秒,“做什么?”
“买黄金。”宁毕书言简意赅,“现在,马上。”
侯咏红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说道:“行,我看到了,今天跌得挺厉害。你打算抄底是吗?依据是什么?”
“依据?”宁毕书随口鬼扯道,“金融市场波动预期,世界和平局势,美元指数走势,各国央行储备策略,等等等等……要个鬼的依据啊!姐,这种事情,哪一次不是赌大小啊?”
侯咏红又沉默了。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今天转钱来不及了。鸿骏基金账上有八个亿,直接用这个资金操作吧。算你一股。”
“好!”宁毕书也不矫情,“谢谢姐,明天去看你。”
挂了电话,萧洮洮在他怀里抬起头,立马嘟起了嘴:“你刚来就又要走……”
“悠着点嘛,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天天进进出出地见孩子,显得多不稳重。”宁毕书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萧洮洮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宁毕书随即就从床上下来,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一通匆匆忙忙的飞快操作,半小时后,把碧树控股账上的2.8个亿、股票账户上的1.3个亿,连通自己兜里又转出一些,一共划出5亿,全部转入期货账户。
鼠标一点,以1000元/克的价格,买入黄金现货。
确认。
屏幕上跳出交易成功的提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BJ,鸿骏基金交易室里,马天行接到了侯咏红的电话。
“买入黄金现货。”侯咏红的声音很平静。
马天行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今天猛掉的黄金行情。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半小时前才打印出来的,今天最新的贵金属市场交易报告。
“现在吗?”马天行略显谨慎,“要买多少。”
侯咏红那头却异常淡定,吐出几个字来。
“全部,八个亿。”
“梭哈。”
马天行当场就像是被什么无上内功隔着网线震到心脉似的,猛地浑身一震。
真他妈就嫁狗随狗,赌狗也是狗吗……?!